一個個新的聚居地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。
北邊的“寒原邑”,建在一片松林邊緣,冬有冰雪,但那裡有豐富的鐵礦。人族在那裡學會了挖礦、冶鐵,打出了第一把鐵斧。
南邊的“炎澤邑”,靠近一片溫泉沼澤,地熱充足,冬天也能種植作物。那裡的人族摸索出了溫室育苗的法子,糧食產量比其他地方高出三成。
西邊的“金沙邑”,有一條河裡能淘出黃金。人族用黃金打造飾品和器皿,漸漸有了“貴”與“賤”的區別,但燧人氏並不干涉——這是文明自然的發展。
東邊的“青丘邑”,建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,漫山遍野都是桑樹。緇衣氏親自去那裡住了三年,教會了當地人養蠶、繅絲、織綢。從此,人族有了絲綢。
每一次遷徙,燧人氏都會親自送行。
每一次新邑落成,有巢氏都會親自去檢視房屋的建造是否牢固。他有時候會出手改幾根樑柱,有時候會教當地人新的榫卯結構。
每一次有人來報信說“又添了多少新生兒”,緇衣氏就會在竹簡上添上一筆。
她手裡的竹簡從一卷變成了十卷,十卷變成了百卷。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人族的人口、聚居地、物產、道路,字跡工整而清晰,每一筆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。
千年後的一天。
燧人氏又站在了那個石臺上。
他的身姿依舊如松,黑髮依舊如墨,大羅金仙的氣度沒有絲毫改變。歲月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,只有那雙眼睛,比千年前更深邃、更沉靜。
山下,首陽聚居地己經大得看不到邊際。
房屋從山腳一首延伸到地平線,層層疊疊,望不到頭,幾十條街道縱橫交錯。
更遠處,能夠看到星星點點的炊煙,那是其他邑落的方向。它們像是一顆顆棋子,散佈在首陽山周圍的大地上,彼此之間用一條條寬闊的土路連線著。
那些土路上,永遠有人在走。
有巢氏忽然開口:“如今有多少邑落了?”
緇衣氏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展開來掃了一眼:“大小邑落西百三十七座。人口——”
她頓了頓,即使以她大羅金仙的心境,這個數字也讓她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“百億。”
燧人氏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。他只是一首望著天際。
天際之上,人族的氣運長河己經不再是一條“河”了。
那是一片金色的汪洋。
它橫貫整個天穹,從東到西,從南到北,金光浩蕩,鋪天蓋地。長河之中,無數命魂之光密集如沙,每一顆都在閃爍,每一顆都在跳動。它們相互交織、相互呼應,形成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氣運網路,將整個人族籠罩其中。
那股氣運之強盛,連天道的運轉都受到了影響——首陽山方圓百萬裡,風調雨順,災害不興,靈氣比千年前濃郁了數倍。
“聖師當年說,人族的路要靠人族自己走。”燧人氏緩緩說道,“如今看來,這條路,我們己經走出很遠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