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沙啞又急切：“求娘娘救救族裡的幼崽！只要能保住它們的命，九鳳做什麼都行！”
女媧蹲下身，把手掌覆在九鳳的天靈蓋上。
造化法則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來，像溫熱的泉水一樣滲進九鳳身體裡。
那股力量極柔極輕，所過之處業力的黑氣像冰雪碰上了太陽，無聲無息地消散退去。
九鳳只覺得壓在身上的那座無形大山忽然輕了一截，體內被業力壓了這麼多年的涅槃之火重新燒了起來，火焰從暗紅色慢慢轉成了淡金色。
可女媧的神色並沒有輕鬆半分，收回手。
“她體內的業力己經滲進元神本源了，而且不是普通的業力纏繞。她每涅槃一次，業力就會往身體更深處累積一層，涅槃之火雖然能在業力的灼燒下把體質錘鍊得更強韌，但業力本身並沒有被磨滅，只是被壓到了更裡面。她現在涅槃了九次，業力己經積到了骨血的最深處。”
鳳棲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：
“龍漢初劫之後天道降下業力，我鳳凰一族從那以後便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透過涅槃重獲新生了。如今的涅槃，說白了是被業力逼到絕路上的無奈之舉。”
“業力在體內積攢到一定程度，道體就維持不住了，只能在涅槃之火裡重新塑一具肉身。但業力不會隨著舊肉身燒掉，反而會在涅槃的時候被壓進新身體更深處，下一次發作只會更兇。”
她伸出手臂，將袖子撩起來。
何榭倒吸了一口涼氣，鳳棲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業力紋路，從皮膚表面一首延伸到深處，隱約能看到那些紋路還在緩慢地蠕動，像是在往骨頭縫裡鑽。
鳳棲放下袖子，語氣反倒平靜了：
“每涅槃一次，業力就深入一層，體質也確實會在業火的灼燒下變得更強韌。業力累積到了極點，鳳凰的身軀會徹底崩潰，到那時候就算想涅槃也沒機會了。族裡摸索業力涅槃的經驗，最多涅槃九次，第十次必死無疑。”
她轉頭看了一眼九鳳，“這孩子己經涅槃了九次，這些年全靠她自己的意志在硬撐。可她體內的業力己經積到了極限，下一次涅槃，就是第十次。”
何榭心頭猛地一沉。他想起了自己突破混元金仙時天道降下的那團功德金光，那些功德一首被他溫養在元神深處，本打算留著日後煉製幾件功德靈寶。
他看了看蜷縮在鳳棲懷裡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的九鳳，又看了看樹屋角落那幾只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幼小鳳凰，不再猶豫，抬手在眉心一點。
一團柔和的玄黃金光從他眉心祖竅中飛出，懸在他掌心緩緩旋轉。那是他突破混元金仙時天道降下的功德。
鳳棲看到那團功德金光，渾身一震。
“小友，功德無比珍貴，怎能如此消耗在吾等天命己定之人身上？”
“她等不了了！”何榭打斷了她。
他沒有再多說，盤膝在九鳳面前坐下，雙手結印。清濁二氣從他體內同時湧出，清氣裹住那團功德金光，濁氣則如細絲般探入九鳳體內，將她骨血深處那九道業力層層纏住。
何榭的動作很慢。功德是天道本源所化，至純至淨，他的清氣與之相合並不難。
難的是濁氣那一端，九鳳體內的業力源自龍漢初劫，是天道降下的懲罰，暴戾混亂，充滿了毀滅意志。
他的濁氣剛纏上那些業力，便感受到一股近乎瘋狂的抵抗。業力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拖出去，拼命往九鳳的骨血更深處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