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榭一怔。
“大師父，弟子修為尚淺，如何能代三位師父講道？”
太上老子放下茶盞，語氣平淡。
“不是代我們講道，是講你自己的道。你修的是調和之道，這是你自己的道，不是從我們這裡學來的。你走過的路，師弟師妹們未必走過。你悟到的東西，他們未必悟到。”
“讓你講道，不是為了教他們，是為了讓你在講的過程中，把自己的道梳理得更清楚。講道如照鏡，講給別人聽，自己才能看清哪裡還模糊。”
元始天尊點了點頭。
“大兄說得對。我們三人講的是元神之道、秩序之道、靈性之道。這些道，弟子們聽了無數遍，能悟的己經悟了，不能悟的再講也無用。”
“你講的調和之道，對他們來說是新東西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你在崑崙山修行多年，該走的路己經走得差不多了。接下來，你需要的是印證。印證的最好方式，就是講給別人聽。”
通天教主哈哈一笑。
“你在大羅金仙的時候就斬了準聖，這份本事崑崙山中除了你還有誰？你講道，誰敢不服？再說了，你不講，我們怎麼知道你把道修到了什麼程度？”
何榭聽懂了三位師父的意思。講道不是恩賜，是檢驗。他把自己的道講出來，聽的人有收穫，講的人也能在講述中發現自己的不足。這是雙向的。
他不再推辭，躬身應是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仙杏樹正前方的空地上。那裡有一塊天然形成的青石臺面，平整光滑，正好作為講道之所。
六耳獼猴和九鳳遠遠看見何榭走上石臺，連忙小跑過來，在石臺下方盤膝坐下。六耳獼猴的六隻耳朵齊齊豎起，九鳳也收斂心神，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師父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不到半日，崑崙山中的所有弟子都知道何榭要講道了。
廣成子從玉清宮中走出，身後跟著孔宣、南極仙翁、雲中子、太乙真人、道行天尊、清虛道德真君、懼留孫。八人魚貫而出，在石臺東側盤膝坐下。
多寶道人從上清宮中走出，身後跟著金靈聖母、無當聖母、龜靈聖母、趙公明、雲霄、瓊霄、碧霄、羽翼仙。八位親傳弟子在石臺西側落座。三十餘位記名弟子跟在後面，將石臺周圍的空間佔得滿滿當當。
伏羲沒有坐下，他靠在仙杏樹旁，雙手抱胸，靜靜看著。
三清端坐於仙杏樹下，沒有離開。他們也想聽聽，這個弟子能講出什麼東西來。
何榭站在石臺上，環顧西周。臺下數百人，修為從太乙金仙到大羅金仙巔峰不等。多寶道人的氣息最為渾厚，距離混元金仙只差半步。廣成子、金靈聖母、趙公明、孔宣等人也都是大羅金仙后期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，將心神沉入識海。
調和之道的道紋在他識海中逐一亮起。清濁二氣在丹田中緩緩流轉，清氣上揚，濁氣下沉，各循其道，又在交匯處形成一個完美的太極圖。
他沒有急著開口。他在等。等自己的道心徹底安靜下來。
片刻之後，他睜開眼睛。
就在他開口的一瞬間，異象出現了。
崑崙山上空，原本晴朗的天穹忽然暗了一瞬，一道光從虛空中亮了起來。
那光分黑白兩色，從何榭頭頂升起，在天空中鋪展開來，化作一幅緩緩旋轉的太極圖。太極圖極大，覆蓋了整座崑崙山巔，清氣為陽，濁氣為陰，陰陽魚眼中清中有濁，濁中有清。
黑白兩色光華從太極圖中垂落，將整座石臺籠罩，臺下每一個弟子都感覺到，體內的法力運轉變得比平時順暢了許多。那些平日滯澀的經脈，此刻竟自行通暢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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