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花瓣散落在垃圾桶裡，像一堆無人認領的雪。卡片被溫稚收進了抽屜最深處，壓在那本寫滿筆記的舊課本下面。她不知道為什麼要留著它——“替身永遠是替身”這幾個字，留著不過是給自己添堵。但她說不出為什麼，就是沒有扔掉。
也許是想記住。記住自己是誰，記住不該做夢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林晚晚發來的訊息：“姐妹！！！你看校園論壇了嗎？？？”溫稚回了“沒有”，然後切到了校園論壇。
首頁第一條帖子，標題加粗標紅，像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——《扒一扒那個長得像沈梔學姐的大一新生》。
帖子很長，主樓貼了七八張照片。有溫稚在食堂排隊打飯的側臉，有她在咖啡廳彎腰端咖啡的背影，有她穿著迷彩服站在軍訓方陣裡的全身照，還有一張沈梔在學生會活動上的高畫質正臉。照片被並列放在一起，配文寫：“像不像？你們自己看。”
發帖人網名叫“檸檬不酸”，頭像空白，註冊時間是昨天。帖子逐條羅列溫稚入學以來的“罪狀”——長得像沈梔，所以“刻意模仿”沈梔的穿衣風格；在傅司珩常去的咖啡廳打工，“故意製造偶遇”；加了傅司珩微信，“主動勾引”；傅司珩對她“另眼相待”，“利用長相上位”。
帖子最後一段寫著：“沈梔學姐才是傅神青梅竹馬的白月光，某些人照照鏡子，替身就是替身，別做夢了。”
帖子發出來不到一個小時，回帖己經超過了三百條。
“臥槽，真的好像！不看對比圖沒發現這麼像。”
“這不就是低配版沈梔嗎？”
“我聽說傅神最近老去那個咖啡廳，原來是因為這個人啊。”
“有點心疼沈梔學姐，出國一年回來，白月光的位置被人頂了。”
“什麼白月光，替身罷了。”
“說實話長得確實好看，但替身就是替身，傅神怎麼可能真的喜歡她。”
“我朋友跟她一個寢室，說她人挺好的，你們別這麼說人家吧？”
“樓上聖母來了，人好有什麼用？人好就能當小三？”
“她也沒做什麼吧？你們至於嗎？”
“沒做什麼？模仿沈梔學姐的穿衣風格，去傅神常去的咖啡廳打工，這不叫心機叫什麼？”
溫稚一條一條往下翻，手指越來越涼，像被泡進冰水裡。
有人在替她說話，但更多的人在罵。罵她心機，罵她綠茶，罵她“替身上位”。那些字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眼睛，每一條她都覺得自己的血在往回流。
她關掉了帖子。
然後她又打開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看第二遍，就像小時候繼父家的狗衝她叫的時候，她會站在原地不敢動，明知道該跑，腿卻邁不出去。也許是想確認自己到底有沒有那麼不堪。
林晚晚的語音通話打了過來，接通就是一串連珠炮：“姐妹你看到了嗎？那個帖子氣得我手抖！誰他媽這麼閒？我讓我哥查IP，看是誰發的，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！”
溫稚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很輕：“別查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！你就讓人這麼欺負你？”
“越鬧越大，最後難堪的還是我。”
林晚晚沉默了幾秒，聲音軟下來：“溫稚，你真的不在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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