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風停了。銀杏葉落了一地。
溫稚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盯著天花板，腦海裡反覆回放那句話——“你在我眼裡，從來都不是別人。”
“S”發來的站內信，她讀了很多遍，每一遍都像有人在她心口輕輕按了一下，不疼，但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，我跟你想的不一樣呢？”
“我不會。因為我想的，一首都是你。”
這個“S”說話的語氣，和傅司珩太像了。簡潔、篤定、不留餘地，像一把刀切開所有的彎彎繞繞。
可她還是不敢相信。
不是因為證據不夠，是因為她不敢把“傅司珩”和“S”完全重合——如果重合了，就意味著那個全校仰望的高嶺之花，那個沈梔心心念唸的青梅竹馬，在螢幕另一端等了她三年。這個想法太像一個童話了，而她從小就不相信童話。
溫稚閉上眼睛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夢裡有人在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很遠，像隔了一層霧。
網暴事件後的第三天。
校園表面恢復了平靜，論壇上的帖子被刪得乾乾淨淨，連截圖都被時川找人清理了一遍。但那些話不會消失——它們從螢幕上轉移到了人群裡，變成竊竊私語，變成含義不明的目光，變成溫稚走過時突然壓低的音量。
食堂裡，溫稚端著餐盤找位置，林晚晚走在她前面，大聲說：“這邊這邊！有位置！”幾個女生從旁邊經過，其中一個看了溫稚一眼，湊到同伴耳邊說了什麼，幾個人低頭笑了起來。
溫稚的手指在餐盤邊緣收緊了一些。
“別理她們。”林晚晚拉著她坐下，把一盒牛奶放在她面前，“喝奶，補鈣，長骨頭。”
“長骨頭？”
“對，骨頭硬了，就沒人能把你嚼碎嚥下去。”
溫稚看著林晚晚那張義憤填膺的臉，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。她不知道如果沒有林晚晚，這些天要怎麼過。這姑娘像一團行走的火焰，走到哪燒到哪，誰要是敢欺負溫稚，她能衝上去跟人拼命。
“晚晚，謝謝你。”溫稚低下頭，戳著盤子裡的米飯。
“謝什麼謝，你再說謝我跟你急。”林晚晚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，含混不清地說，“對了，你知道那個帖子是誰發的嗎？時川說IP查到了，是沈梔宿舍樓的。”
溫稚頓了一下。她猜到了。從沈梔第一次來咖啡廳“打招呼”開始，從那些刻意展示的照片開始，從“替身永遠是替身”那張卡片開始，她就隱隱覺得，這個看起來溫柔優雅的學姐，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。
“是沈梔。”溫稚說。
“你知道？！”林晚晚差點把排骨噴出來。
“猜的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告訴我？我幫你去找她對質啊！”
溫稚搖了搖頭：“沒有證據，她不會承認的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就算她承認了又能怎樣？帖子裡那些話，不是她一個人寫的。我只是恰好長了一張像別人的臉。”
林晚晚放下筷子，認真地看著她：“溫稚，你不像任何人。你比沈梔好看多了。”
溫稚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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