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雪漸漸小了。風也停了。溫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了眼睛。她想起他站在玻璃門外的樣子——撐著一把黑傘，大衣上全是雪，安靜地站在那裡，沒有敲門，沒有離開。他在等她。等她關燈，等她發呆，等她發現自己。她發現自己了。在西十分鐘的時候，不是更早，但也不算太晚。
這一夜，溫稚睡得很沉。也許是暴風雪過後的寧靜，也許是知道有人在門外等過她，心裡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些。
第二天早上，溫稚醒來的時候，發現窗外的世界變成了另一種樣子。雪停了，陽光照在積雪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整個世界像是被人重新刷了一層白漆，乾淨得不真實。
她拿起手機，看到傅司珩發了一條訊息，時間是凌晨一點多：“雪停了。”
她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對面沒有回覆——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睡。溫稚起床、洗漱、換衣服。林晚晚還在上鋪打呼，蘇梔的鬧鐘響了第三遍還沒關。溫稚幫她把鬧鐘按掉，輕聲出了門。
咖啡廳今天正常營業。
溫稚到的時候，陳姐己經在鏟門口的雪了。“小稚，來了？幫我把鹽撒一下，門口太滑了。”溫稚接過鹽桶，在臺階上撒了一層工業鹽。雪遇鹽融化，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很藍，很高，沒有一絲雲。昨天的暴風雪像一場夢，醒來就什麼都不剩了。
上午十點，傅司珩來了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，沒有圍圍巾，露出裡面灰色高領毛衣的領口。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一些，嘴唇的顏色也有些淡——也許是因為昨天凍了太久，也許是沒有睡好。
“今天喝什麼？”溫稚問。
“美式。”
溫稚轉身去做咖啡。萃取完成，她把杯子放在吧檯上推過去，手指碰到他的指尖——今天不冰了，是溫的。
“你昨天回去有沒有感冒？”溫稚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傅司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表情沒有什麼變化。但溫稚注意到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，像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。她懷疑他在說謊，但沒有證據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咖啡廳裡沒有其他客人，陳姐在裡間整理庫存，吧檯前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“傅司珩。”溫稚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昨天沈梔說的話，有一句我一首在想。”
傅司珩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：“哪一句？”
“她說，你以為司珩對你好，是因為你在找一個人。你只是恰好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。”
傅司珩放下杯子，看著她的眼睛：“你不信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溫稚說，“不是因為我相信你，是因為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是因為我看到書房裡的那些列印稿了。你在三年前就開始找那個人了，不是在我出現之後。”
傅司珩沒有說話，但溫稚看到他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驚訝，是那種“你終於明白了”的釋然。
“可是，”溫稚低下頭，“有一件事我還是不知道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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