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每天來得最早，走得最晚。客人走了你會把椅子擺整齊，杯具洗三遍。”傅司珩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，像在唸一份觀察報告，“你寫的文章上了校刊，你怕被人看到，但你還是在寫。沈梔來找你，你明明難受，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她一句不好。”
溫稚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”她的聲音有些啞，“都是溫稚。不是稚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司珩看著她，“我說的是溫稚。”
“所以你看到的——”
“我看到的，從第一天起，就是溫稚。”傅司珩打斷了她，“淚痣讓我認出你，但讓我留下的，是你。”
咖啡廳裡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片裡的水流聲。溫稚站在那裡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流下來，再擦，還是流。
她等了很久的一句話，終於聽到了。
不是“我喜歡你”，不是“你是我的白月光”，不是任何華麗的、像小說臺詞一樣的句子。是“我看到的，從第一天起，就是溫稚”。這句話比“我喜歡你”重得多。因為“喜歡”是一種感覺，感覺會變。但“看到”是一種確認——他看到的是她這個人，不是她的身份、不是她的筆名、不是她像誰。
“傅司珩。”溫稚哽咽著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“因為你不信。”傅司珩說，“你覺得自己是替身，覺得自己不夠好，覺得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像別人。我說一百遍‘你不是替身’，你也不會信。所以我不說。我做。”
溫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他不說，他做。他每天來咖啡廳，給她帶牛角包，在校刊邊角寫鉛筆字，在暴風雪裡站在門外等她。他把《摘星》一章一章打印出來，批註，裝訂，讀了三年。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情，然後等她自己去發現。
“現在你信了嗎？”傅司珩問。
溫稚看著他。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，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吧檯下面攥成了拳頭——他在緊張。這個人，在暴風雪裡站西十分鐘都不會皺一下眉頭，但此刻他在緊張。
“信了。”溫稚說。
傅司珩的手指慢慢鬆開了。他沒有笑，但溫稚覺得他整個人都亮了一些，像冬天裡被人拉開窗簾的房間。
窗外的陽光照在雪地上，反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吧檯上，亮得晃眼。溫稚站在那裡，臉上還掛著眼淚，但她笑了。這是她來京市以後，笑得最踏實的一次。
不是因為終於被喜歡了，是因為終於被看到了。完整的、不用躲藏的、不必假裝成別人的自己。
下午，傅司珩離開咖啡廳的時候，在門口停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，說了一句：“明天見。”
溫稚看著他的背影，陽光落在他黑色的羽絨服上，在雪地的映襯下像一幅畫。她輕聲說了一句，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到：“明天見。”
晚上，溫稚回到宿舍，林晚晚正在床上敷面膜。她看到溫稚的眼睛，一把扯下面膜：“你哭了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溫稚坐到床上，抱著枕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說，他從第一天起看到的就是我。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：“誰？傅司珩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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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十二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