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又開始飄雪了，薄薄的，輕輕的，像羽毛。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，不知道沈梔還會不會來找她，不知道傅家會不會接受她，不知道那些說她“替身”的人會不會閉嘴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從今天起，她再也不會覺得自己是替身了。因為有人用三年的時間，證明了一件事：他看的，從來都是她。
溫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。窗外的雪落在窗臺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嘴角彎著。那是她來京市以後，睡得最踏實的一夜。沒有噩夢，沒有那些“你不配”的聲音在腦子裡迴響。只有雪落的聲音，和心跳的聲音。
第二天，雪停了。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線。溫稚睜開眼睛，第一反應是看手機。沒有新訊息。她說不清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一點失落——但下一秒，手機震了。
傅司珩：“起了嗎？”
溫稚回了一個字：“起。”然後她覺得自己回得太冷淡了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呢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“外面？哪裡？”
“你樓下。”
溫稚愣了一下，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，黑色大衣，深灰色圍巾，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紙袋。他站在那裡，陽光落在他的肩上，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小小的霧。
溫稚的心跳猛地加速。她用了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服——刷牙的時候差點把牙膏沫嚥下去，穿毛衣的時候袖子套反了又重來一遍。林晚晚在上鋪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地說：“姐妹，你今天有課嗎這麼著急……”溫稚沒有回答，抓起書包衝出了門。
推門出來的瞬間，冷風撲面而來，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。傅司珩站在銀杏樹下，聽到動靜轉過身來。他看到她跑出來的樣子——頭髮還有些亂，臉頰因為跑動泛著紅，呼吸還沒平穩，胸前一起一伏。
“今天沒有課。”傅司珩說。
溫稚愣了一下：“那你來這麼早？”
傅司珩把紙袋遞給她：“早餐。”
溫稚接過紙袋，開啟一看——還是牛角包，今天是原味的，還冒著熱氣。紙袋上印著那家麵包店的logo，離學校有兩站路。他不是順路買的，是專門去的。
“你幾點起的？”溫稚問。
“六點。”
“六點？為了買麵包？”
傅司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只說了一句：“走吧，送你去咖啡廳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銀杏道上。雪被掃到了路兩邊，堆成小小的雪堆，在陽光下開始融化，滴答滴答地滴水。溫稚咬著牛角包，麵包屑掉在白色羽絨服的領口上，她低頭去拍，沒拍乾淨，傅司珩伸手幫她拂掉了。
他的手指在她領口停留了不到一秒，溫度透過羽絨服的領子傳到她的皮膚上。溫稚的耳朵紅了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他們走過圖書館，走過操場，走過那棵被雪壓彎了枝丫的老槐樹。快到咖啡廳的時候，溫稚忽然停下來。
“傅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每天來？”
傅司珩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丹鳳眼裡沒有猶豫，沒有躲閃，只有一種很坦然的、像日光一樣的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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