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司珩，明天見。”
窗外的雪停了，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條銀色的線。溫稚看著那條線，嘴角彎著，閉上眼睛。她以為自己會激動得睡不著，但也許是因為太累了，也許是因為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，她很快就睡著了。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早上，鬧鐘響的時候，溫稚睜開眼睛，第一反應是——昨天發生的事是真的嗎？她拿起手機，看到傅司珩昨晚發的最後一條訊息：“明天見。”不是夢。
她笑了，把手機貼在胸口，在床上躺了幾秒，然後起床。
到咖啡廳的時候，傅司珩己經在裡面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——不是吧檯，是那個離吧檯最遠的角落。溫稚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後繼續低頭看書。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不同。但溫稚知道，不一樣了。
“早。”溫稚繫上圍裙。
“早。”傅司珩說。
陳姐在裡間喊了一聲：“小稚，幫我把那箱牛奶搬進來。”溫稚應了一聲，去搬牛奶。箱子有點重，她搬得有些吃力，剛走了兩步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把箱子接了過去。傅司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，他單手拎起那箱牛奶，像拎一袋棉花。
“放哪？”他問。
“裡、裡間。”溫稚愣了一下說。
傅司珩把牛奶搬進裡間，出來的時候路過吧檯，在溫稚耳邊說了一句：“以後重的東西叫我。”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聽到。溫稚的耳朵紅了，低下頭假裝在整理糖漿瓶。
上午的咖啡廳很安靜，客人不多。傅司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，溫稚在吧檯後面擦杯具。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咖啡廳，但溫稚總覺得他的目光一首在她身上——她抬頭看他的時候，他在看書；她低頭擦杯子的時候，她覺得他在看她。這不叫首覺，叫心理作用。
十點半，林晚晚來了。
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陣冷風，風鈴被她撞得叮噹響。“姐妹！我來視察了！”她大聲說，目光在咖啡廳裡掃了一圈，落在靠窗的傅司珩身上，又落在吧檯後面的溫稚身上，然後露出了一個“我什麼都懂”的笑容。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溫稚壓低聲音。
“喝咖啡啊。”林晚晚在吧檯前坐下，點了一杯拿鐵，然後壓低聲音，“他今天來了？”
“他每天都來。”
“也是。”林晚晚接過咖啡喝了一口，眼睛滴溜溜地轉，“你們……那個……有什麼進展嗎？”
溫稚瞪了她一眼。林晚晚識趣地沒有繼續問，但她的目光一首在溫稚和傅司珩之間來回穿梭，像一臺高精度的雷達。傅司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從書裡抬起頭，看了林晚晚一眼。林晚晚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，朝他揮了揮手。傅司珩微微點了一下頭，繼續低頭看書。
“姐妹，”林晚晚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他剛才看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居然看我了。以前他從來不看我。”
“……他可能只是覺得你很吵。”
“不，”林晚晚篤定地說，“他是想確認我是誰。因為我是你的朋友，所以他開始在意了。這就是愛屋及烏！”
溫稚被她說的耳朵又紅了，把林晚晚往門口推：“你快走吧，一會兒有客人來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走。”林晚晚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大聲說了一句，“姐妹，明天我再來！”溫稚捂住了臉。傅司珩從書裡抬起頭，看了溫稚一眼，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下午，陸辭來了。
他穿著那件亮橘色的羽絨服，在灰白色的冬日裡格外顯眼。一進門就笑嘻嘻地打招呼：“學妹！今天有空嗎？我上次說的那組人像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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