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編輯笑了笑，沒有追問，轉身走了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溫稚從角落裡走出來，傅司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。他看到她走過來，幫她推開了門。冷風湧進來，溫稚縮了一下脖子，把羽絨服的帽子扣上。
兩人並肩走出文化中心，雪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。傅司珩撐開傘，舉在她頭頂。
“剛才有人問你問題。”傅司珩說。
“嗯？你聽到了？”
“聽到了一句。”
溫稚側頭看他：“哪一句？”
“她問你是不是你男朋友。”傅司珩頓了頓，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溫稚的心跳加速了。她當時說的是“我沒有否認”。她以為他沒聽到，隔了那麼遠，又那麼吵。但他聽到了。
“我說，我沒有否認。”溫稚低下頭，盯著自己踩在雪地上的鞋尖。
“你為什麼不否認？”
溫稚停住了腳步。傅司珩也停住了。兩人站在雪中，傘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色。
“因為我不想否認了。”溫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。
傅司珩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他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溫稚注意到他握著傘柄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雪落在兩人之間，落在他的肩上，落在她羽絨服的帽簷上。
“你之前說，先不公開。”傅司珩的聲音很低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現在為什麼改了？”
溫稚想了想，說了一句讓傅司珩沉默了很久的話：“因為我得了這個獎。不是因為有了獎才覺得自己配得上你，是因為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是因為我寫的那篇散文，是關於你的。我不想再藏著了。你是我寫出來的光，我不想把光關在黑屋子裡。”
傅司珩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溫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然後他把傘換到左手，伸出右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不是“不小心碰到”，不是“拉了一下”，是握住了。十指相扣的那種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溫稚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“走。”她說。兩人手牽著手走在雪中，誰都沒有說話。從文化中心走到地鐵站，二十分鐘的路，他們走了半個小時。不是因為雪大路滑，是因為牽著手走路，步子會不自覺地變慢。地鐵上人很多，他們被擠在門口。傅司珩站在她身後，一隻手拉著吊環，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。他沒有鬆開過。
到學校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傅司珩送她到宿舍樓下，停下來。
“到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兩人面對面站著，手還牽著。溫稚不想鬆開，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不想鬆開。
“傅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在臺上，我說‘那個看到我的人今天也在現場’的時候，你在想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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