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她回。
“我也是。”
溫稚把手機扣在胸口。窗外雪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像有人在天上撒糖。她想，這個元旦，是她來京市以後過得最好的一個節日。不是因為得了獎，是因為她終於可以不用躲了。
元旦假期，學校放了三天假。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，林晚晚也回了老家，臨走前抱著溫稚說“姐妹我會想你的”，溫稚笑著說“你只是回去三天，不是三年”。
溫稚沒有回家。她沒有家可以回。但今年和之前不一樣——今年有人陪她。
假期的第一天，傅司珩來咖啡廳接她下班。兩人在食堂吃了晚飯，然後沿著銀杏道散步。銀杏樹光禿禿的，路燈把光禿禿的枝條影子投在雪地上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“你元旦不回家？”溫稚問。
“回了。明天回去看爺爺。”傅司珩頓了頓，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溫稚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“爺爺點名要你去。他說上次的紅燒肉你沒吃夠，這次多做點。”
溫稚低下頭，嘴角彎了。“好。”她說。
元旦當天，溫稚跟著傅司珩回了傅家老宅。傅爺爺一開門就笑了，那種笑是真心的、不加掩飾的笑。“小溫來了！快進來快進來，外頭冷。”他拉著溫稚的手進了屋，把她按在沙發上，然後轉身進了廚房，“今天做了紅燒肉，還有你上次說喜歡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傅司珩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傅爺爺忙前忙後，溫稚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有些侷促。
“你不用緊張。”傅司珩說。
“我沒有緊張。”
“你在喝茶葉。”
溫稚低頭一看，自己手裡的茶杯是空的。她把空杯子放下，瞪了他一眼。傅司珩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午飯很豐盛，傅爺爺做了西菜一湯，每一樣都是溫稚上次說喜歡吃的。溫稚吃了兩碗飯，傅爺爺又給她添了第三碗。
“小溫，徵文比賽得了獎？”傅爺爺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問。
“嗯，一等獎。”
“我就說嘛，這孩子有出息。”傅爺爺看了傅司珩一眼，“比某些人強，從小到大沒得過什麼文學獎。”
“他是學金融的。”溫稚替傅司珩說話。
“金融也沒見他拿過什麼獎。”傅爺爺笑著說。溫稚偷偷看了傅司珩一眼，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溫稚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。
吃完飯，傅爺爺午睡去了。溫稚和傅司珩坐在客廳裡，電視開著，誰都沒有看。窗外的雪停了，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，照在雪地上，亮得晃眼。
“傅司珩。”溫稚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爺爺對我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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