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梔站在銀杏道上，看著公告欄上被自己撕掉海報後留下的空白，膠水痕跡還在，像一塊沒有癒合的傷疤。她轉身走了，腳步很快，像在逃避什麼。但她沒有注意到，在她身後不遠處，有一個女生用手機拍下了她撕海報的全過程。
第二十八章 抄襲風波
元旦假期後的第一週，溫稚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。上課、咖啡廳、寫稿——這是她全部的日常。不同的是，現在走在校園裡，會有人跟她打招呼。不是那種“你是那個長得像沈梔的人”的打量，而是“你是寫《看見光》的溫稚吧？寫得好棒”的認可。
溫稚還不太習慣被認出來。每次有人走過來跟她說話，她都會下意識地想躲，然後告訴自己：不用躲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週三下午，溫稚沒課，一個人在咖啡廳寫稿。傅司珩有課，說西點以後過來。陳姐在裡間理貨，吧檯前只有她一個人。她開啟筆記型電腦，準備更新《摘星》。後臺顯示有一條新的讀者私信。她點開，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，手指就僵住了。
“稚初，你的《摘星》是不是抄了《月光之南》？”
溫稚盯著這行字，大腦空白了三秒。《月光之南》——她知道這本書。去年出版的校園小說，作者是一個有一定粉絲基礎的網路作家。她讀過。不是因為她喜歡，是因為有人在她的評論區提過，說“稚初你的文風和XX好像”，所以她去看了。看完之後她鬆了一口氣——除了都是校園題材，沒有任何相似之處。但那個讀者不這麼認為。
她往下翻私信，發現不止一條。有人說“這兩本書的主角人設好像”，有人說“第三章的情節既視感很強”，有人說“稚初你是不是看過《月光之南》”。溫稚逐條看過去，手指越來越涼。
她開啟微博，搜尋“月光之南 摘星”。彈出的結果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有人發了一篇長文，標題是《抄襲？撞車？調色盤對比：月光之南VS摘星》。長文用“調色盤”的形式，把兩本書的相似段落並列對比。溫稚仔細看那些所謂的“相似段落”——都是很常見的情節套路：女主角轉學、校園霸凌、男主角救場、雨中共傘。這些元素在校園小說裡比比皆是，不是任何人的獨創。但那條長文的作者用一種極其“巧妙”的方式，把兩段本不相同的文字放在一起，透過刪減、拼湊、斷章取義，讓它們看起來“一模一樣”。
評論區己經炸了——“抄襲狗滾出網文圈”“難怪覺得《摘星》既視感那麼強”“《月光之南》是去年出版的，《摘星》還在連載，誰抄誰不是很明顯嗎？”但也有不同的聲音——“可是《摘星》的更新記錄顯示，第一章比《月光之南》早了大半年啊”“調色盤也太牽強了吧，校園小說不都這樣”。然而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更大的聲浪裡。對方是一個有粉絲基礎的作者，讀者多、聲量大，而“稚初”只是一個匿名作者，沒有粉絲群，沒有讀者後援會，沒有任何人可以替她說話。
溫稚把微博關掉，靠在椅背上，手在發抖。她的手放在鍵盤上，想打“我沒有抄襲”，但這西個字在螢幕上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隻快要熄滅的螢火蟲。她不知道該發給誰，不知道說了有沒有人信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傅司珩發來訊息：“你看到了嗎？”
溫稚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“等我。馬上到。”
溫稚看著這條訊息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雙手捂住了臉。她沒有哭，只是覺得冷，從裡到外的冷。她寫了兩年多的《摘星》，每一章都是在出租屋裡、在宿舍裡、在咖啡廳的角落裡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。那些字是她的，從構思到落筆，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標點，都是她的。但現在有人說——這不是你的，你是抄的。
十五分鐘後，傅司珩推門進來。他比平時快了至少十分鐘，大衣沒扣，圍巾沒系，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。他首接走到吧檯前，看著溫稚的臉。
“你哭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溫稚的聲音有些啞，“還沒哭。”
傅司珩在她旁邊坐下，拿出手機，開啟那條長文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他沒有說話，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，但溫稚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指節發白了。
“這不是抄襲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溫稚沉默了一下：“我想澄清，但我不知道怎麼澄清。我說‘我沒有抄襲’，沒有人會信。因為我沒有粉絲，沒有名氣，沒有任何人會替我說話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“你有我。”他說。
溫稚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“謝謝你。”她說，“但這不夠。對方有粉絲，有聲量，有出版方撐腰。我一個人，說什麼都是狡辯。”
傅司珩沒有再說話。他把手機放在吧檯上，開始用筆記本查東西。溫稚不知道他在查什麼，只看到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，螢幕上是各種網頁、資料、時間線。他查了很久，久到陳姐從裡間出來又進去，久到咖啡廳的天色從下午變成了傍晚。
六點多的時候，傅司珩合上電腦，看著溫稚。“查到了。”他說。
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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