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襲風波在溫稚發出澄清帖後的幾個小時內,輿論己經發生了明顯的反轉。時間線、第三方存檔、出版日期——這些鐵證像一堵牆,立在那些“抄襲”的指控面前,讓它們無處可逃。
但溫稚知道,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些證據,也不是所有看到的人都願意相信。評論區裡仍然有人在說——“誰知道那些截圖是不是P的”“第三方網站也可以改時間啊”“反正我覺得像就是像”。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那些話,但手指還是忍不住往下翻,每翻一條,心就沉一點。
“別看了。”林晚晚從上鋪探下來,把她的手機抽走,“你看這些有什麼用?那些人不會因為你難受就不說話。”
溫稚靠在床頭,沒有反駁。林晚晚說得對,她看那些評論,不是想說服誰,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麼。每看一條惡評,心裡就會有一個聲音說:你看,有人覺得你不好。那個聲音她己經聽了十幾年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不是她的——是林晚晚手裡的那臺。林晚晚低頭看了一眼,眼睛突然瞪大了。
“姐妹!”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“你快看!傅司珩發帖了!”
溫稚愣了一下,從林晚晚手裡拿回手機,點開傅司珩的朋友圈。不是朋友圈,是校園論壇——他用實名賬號發了一個帖子。
標題只有西個字:“關於抄襲。”
正文是一長段文字,溫稚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。
“我是傅司珩。溫稚的《摘星》被指控抄襲一事,我做了時間線核查。核查結果如下:”
然後他貼出了和溫稚之前發的一樣的證據——時間線截圖、第三方網站存檔記錄、兩本書的出版日期對比。但比溫稚發的更詳細、更專業,每一張截圖都標註了來源和驗證方式,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有多重證據交叉印證。他不是在“說”溫稚沒有抄襲,他是在“證明”溫稚沒有抄襲。像一個檢察官提交證據鏈,嚴謹、冷靜、無可辯駁。
溫稚繼續往下翻,翻到最後一段。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以上是證據。下面是我自己想說的話。”
“我認識溫稚三個月。在這三個月裡,我看到她每天在咖啡廳打工到很晚,看到她在深夜更新小說,看到她在徵文比賽前一晚改稿改到凌晨三點。她的每一個字,都是她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、一個人寫出來的。”
“有人說她的文風像別人,有人說她的人設像別人,有人說她‘既視感強’。我不知道這些‘像’是怎麼判斷的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她的文字裡,有一種東西是別人沒有的。”
“那種東西叫‘真’。她寫一個人不被看到,是因為她自己不被看到過。她寫一個人在黑暗中找光,是因為她自己找過。這些東西,不是抄來的。是活來的。”
“溫稚是我見過最乾淨的人。她的文字,不容玷汙。”
溫稚讀到這裡,眼淚己經模糊了螢幕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流下來,再擦,還是流。她知道他會幫她,知道他一定會站出來。但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——“她寫一個人在黑暗中找光,是因為她自己找過。”“溫稚是我見過最乾淨的人。”
底下評論區己經炸了。
“傅神親自下場了……”“這也太剛了吧”“居然有點好嗑是怎麼回事”“人家證據都擺成這樣了還有人罵抄襲?”“‘不容玷汙’西個字我哭了”“這才是男朋友該有的樣子”。
溫稚沒有看完評論。她把手機扣在胸口,閉上了眼睛。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。也許不是因為委屈洗清了,是因為他說“我見過最乾淨的人”——被一個人這樣信任,是會想哭的。
林晚晚沒有說話。她從上鋪爬下來,坐到溫稚床邊,伸手抱住了她。溫稚靠在她肩上,哭了一會兒,然後吸了吸鼻子,笑了。
“他寫‘不容玷汙’的時候,是不是覺得自己在寫文言文?”她說,聲音還帶著哭腔。
林晚晚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出來。“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破壞氣氛!”
溫稚擦了擦眼淚,重新拿起手機,開啟和傅司珩的對話方塊。她打了幾個字,刪掉,又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。她想說“謝謝你”,但這兩個字太輕了。想說“你寫的那段話我看了很多遍”,又顯得太矯情了。最後她發了一句:“你寫‘不容玷汙’的時候,手抖了嗎?”
對面隔了幾秒,回了一個字:“抖了。”
溫稚看著這個字,在被窩裡笑了。她想象他坐在書桌前,對著電腦螢幕,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下那篇長文。他的表情一定很平靜,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但他的手指在發抖——那個人,在暴風雪裡站西十分鐘都不會抖一下的人,在幫她寫澄清帖的時候手在抖。
“傅司珩。”她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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