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抄襲風波基本平息了。對方作者始終沒有發聲，那條“調色盤”長文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連發布者的賬號都登出了。沒有人追究是誰發了那條長文，也沒有人問為什麼要汙衊一個沒有名氣的小作者。溫稚知道，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是誰在背後做了這些事。但她心裡有一個名字，只是沒有證據。
中午，溫稚去咖啡廳上班。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傅司珩己經在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和一本攤開的書。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低頭看書。一切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——他還是那個不愛說話、表情很少的傅司珩。但溫稚知道，昨天他發了那個帖子之後，全校都在議論。
“你今天來的時候，有人看你嗎？”溫稚在吧檯後面系圍裙的時候問。
“有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沒聽。”
溫稚忍不住笑了。這確實是他會做的事——被人看的時候不會躲，被人議論的時候不會在意。他的世界裡只有兩種人：他在意的，和他在意的，其他的都不存在。
下午三點，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。風鈴響了一聲，他環顧了一圈咖啡廳，徑首走向吧檯。
“請問，溫稚在嗎？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穩。
溫稚從吧檯後面探出頭：“我是。”
男人遞給她一張名片——《京市晚報》編輯，姓周，就是上次在頒獎典禮上跟她約稿的那位。
“溫稚，上次跟你約的稿子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周編輯笑了笑，“這次來，除了約稿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們報社有一個年度新人作者推薦，我想推薦你。”周編輯把一份檔案放在吧檯上，“這是推薦表，你填一下。如果通過了，你的散文會在晚報上連載。”
溫稚看著那份推薦表，愣了一下。連載。在市級報紙上連載。她的第一反應是“我不夠格”，第二反應是“我沒有時間”，第三反應是“我該不該接”。她猶豫的時候，餘光掃到靠窗的位置——傅司珩在看她。他沒有點頭，沒有搖頭，只是看著她。
那道目光的意思是：你自己決定。溫稚深吸一口氣。
“周老師，我想試試。”她接過推薦表。
周編輯笑了：“好。填好發我郵箱。”他轉身走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“對了，你那篇《看見光》，我讀了五遍。每一遍都有新的東西。”門關上了，風鈴響了幾聲。
溫稚站在吧檯後面，手裡握著那份推薦表。傅司珩從靠窗的位置走過來，在吧檯前坐下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他問。
“想好了。”溫稚把推薦表收進包裡，“以前有人給我機會，我會覺得自己不配。現在我覺得，不試試怎麼知道配不配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。“嗯。”他說。
晚上，溫稚回到宿舍，開啟手機，發現傅司珩又發了一條訊息。不是微信，是站內信。他用“S”的賬號給“稚初”發了一條站內信。
“今天有人問你稿子的事，你沒有說‘我不行’。你進步了。”
溫稚看著這條訊息，眼眶熱了一下。他知道。她每一個“我不配”的念頭，每一個“我不行”的退縮，他都看在眼裡。今天她沒有退縮，他看到了。
她回了一條站內信：“因為有人在後面。”
“S”的回覆很快：“誰？”
溫稚想了想，打了兩個字：“一個站在我旁邊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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