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梔在出租屋裡，收到了傅母的訊息。只有西個字：“見完了。”沈梔等了很久，等傅母多說一句——她說了什麼？她哭了沒有？她答應離開了嗎？但傅母一個字都沒有多回。沈梔把手機放下，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。暴風雨前的天空，總是最安靜的。
溫稚走回學校的時候，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。茶室裡那杯茉莉花茶的回甘還在舌尖上縈繞，淡淡的，像傅母那句“你笑起來和他一樣”。這句話她翻來覆去地想了一路，每一個字都拆開來重新拼湊——她認識父親，她見過他笑的樣子，她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。一個陌生人不會說出“你笑起來和他一樣”這樣的話。能說出這句話的人，一定見過溫誠笑過很多次。
她推門走進咖啡廳的時候，傅司珩從靠窗的位置站了起來。他應該是看到了她走過來的身影，提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，沒有穿外套，站在窗邊，晚霞的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肩上。溫稚關上門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媽見我了。”她說，聲音還帶著沒完全平復的呼吸。
傅司珩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“她說什麼了？”
溫稚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把茶室裡的對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。她說傅母給她倒了茉莉花茶，說傅母問她“你父親的事你瞭解多少”，說傅母說溫誠“比你想象的複雜”，說她說了那句“我不是我父親”。她說到最後那句的時候，聲音輕了一些。
“最後她說，‘你笑起來和他一樣’。”
傅司珩沉默了很久。他坐在那裡，手指搭在桌面上，目光落在溫稚臉上，但像在看更遠的地方。
“她認識你父親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。
“我知道。”溫稚說，“她說‘你笑起來和他一樣’——如果她不認識他，不會說這種話。”
“可能不止是認識。”傅司珩看著她，說了一句讓溫稚心跳加速的話，“可能比我們想的都更熟悉他。”
溫稚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傅司珩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美式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沉默了幾秒。“我媽這個人，我從沒見過她對任何人的事表現出興趣。她不會主動提起任何人，不會記住任何人的細節。但她記得你父親笑起來的樣子。”
溫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想起傅母說那句話時的表情——不是冷漠的，不是審慎的，是一種很複雜的、像被什麼回憶擊中了的神情。
“她有沒有跟你說別的？”傅司珩問，“關於他，除了那句話。”
“她說你父親的事，比我以為的複雜。她說‘等你查清楚了，再來找我’。”
傅司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他沒有說“那你就去查”，也沒有說“別聽她的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晚霞，想了一會兒。“她給了你一個方向。”
“什麼方向？”
“她的意思是——你現在知道的不是全部。等你知道了更多，她才會告訴你剩下的。”
溫稚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“她為什麼不能首接告訴我？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圈？”
“因為她不確定你會不會查到最後。”傅司珩的聲音很平，“她不信任你。”
溫稚的心沉了一下。她以為傅母約她見面，己經是“願意瞭解她”的開始。但傅司珩說“她不信任你”。也許傅母只是在確認她是誰，確認她是不是配得上知道那些事的人。
“那我要怎麼做，才能讓她信任我？”溫稚問。
傅司珩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。“找到那個知情人。查清楚你父親的案子。”他說，“她說了，等你查清楚再來找她。她不會主動告訴你答案，但她會等你找到答案之後，告訴你剩下的。”
溫稚深吸了一口氣。傅母給她出了一道考題——找出真相，證明你有資格知道。這不公平，但她不需要公平。她只需要真相。
“好。”溫稚說，“我查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目光很深。“我說過，一起走。”
溫稚的眼眶熱了一下，點了頭。窗外的晚霞慢慢暗了下去，咖啡廳的暖光燈亮了起來。溫稚拿出手機，開啟和顧明律師的聊天框，打了一行字：“顧律師，那個知情人的地址，有進展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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