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得。因為你是那個寫‘這世上總有一束光是為你而亮的’的人。你把光寫進故事裡，我想把光還給你。”
溫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春天的風從窗戶縫裡滲進來，帶著泥土的氣息。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看到父親翻案的那一天，不知道傅母會不會因為這些調查改變態度。但她知道——有人站在她旁邊，替她翻那些落滿灰塵的舊檔案，替她說“你值得知道真相”。光，真的回來了。
那之後的一週，傅司珩變得比平時更忙。溫稚注意到他出現在咖啡廳的時間變少了——以前他每天下午都會來，但這周他隔一天才出現一次，來了也只坐一個小時就走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翻開一本書慢慢看，而是頻繁地看手機、接電話，有時說著說著就走到咖啡廳外面去，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出去時更沉。
溫稚沒有問。她知道他在忙什麼——他在查她父親的案子。那些電話、那些檔案、那些需要他親自去見的人，都是她看不見的，但都是為她做的。
她不知道他查到了什麼。她也不敢問，怕問了之後，答案不是她想要的。
周西晚上，溫稚在宿舍寫稿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傅司珩發來一條訊息：“明天下午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溫稚看著這行字，心裡緊了一下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見面說。”
她沒有追問。他說“見面說”的時候，通常意味著這件事不能隔著螢幕講。溫稚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地想——他要說什麼？查到了什麼？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？會不會是傅母又打電話來了？她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凌晨兩點多，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。
第二天下午，溫稚到咖啡廳的時候，傅司珩己經在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沒有放書，只放了一杯己經涼了的美式和一個牛皮紙檔案袋——比上次那個厚了一倍。
溫稚的心跳加快了。她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“你查到了？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沉默了一下。“查到了。但不全。”
“什麼不全？”
“關鍵證人找到了兩個，但還有一個沒找到。”傅司珩把檔案袋推到溫稚面前，“裡面的東西，你先看。看完再說。”
溫稚開啟檔案袋。裡面有一疊紙——比上次多了很多，有列印的證詞，有手寫的筆記，有幾張泛黃的舊照片。她沒有一張一張地翻，而是先翻到了最後一頁。最後一頁是傅司珩寫的字，手寫的，字跡很工整：
“溫誠一案調查進展梳理（截至X月X日）：
1. 程式問題：案發時未進行完整司法鑑定，證據鏈缺失關鍵一環，沒有物證，只有證人口供。
2. 證人矛盾：三位關鍵證人的證詞存在多處邏輯矛盾。證人A說X月X日見過溫誠取走資金，證人B說同日溫誠人在外地出差。兩者說法首接衝突，但檢方未進行交叉核實。
3. 資金流向：‘挪用的資金’最終去向不明。檔案顯示資金在案發後三個月內被分批轉出，但轉出賬戶的持有人與溫誠無關。
4. 時間空白：溫誠被捕至判決之間有長達47天的‘空白期’。沒有任何記錄說明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、誰與他接觸過。
5. 關鍵證人‘失蹤’：一位代號‘知情人’的證人，當年提供了最關鍵的口供，但在案件判決後失聯。至今未找到。”
溫稚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“關鍵證人‘失蹤’”——那個人在哪裡？為什麼消失？是主動躲起來了，還是被藏起來了？
“這些，”溫稚抬起頭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都是真的？”
傅司珩點了點頭。“檔案影印件，法院留存的原件。顧明拿到了許可權。”
“你找了律師？”
“顧明。上次跟你說過的，傅氏法務。”傅司珩說，“他擅長經濟類案件的複審。”
溫稚低頭看著那些紙，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。那些字她有些看不太懂，有些專業術語她需要查一下才知道是什麼意思。但她看懂了那一行——證據鏈不完整、證人證詞矛盾、資金去向不明。這些東西連在一起，像一幅拼圖，缺了最關鍵的一塊。
“缺的那一塊，”溫稚說，“是那個‘知情人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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