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次。溫稚想象他打電話給一個長輩，一遍一遍地請求，一遍一遍地被推脫，最後對方才鬆口。傅司珩從來不會求人。她見過的他，永遠是從容的、冷淡的、不需要任何人幫忙的。但他為了她父親的事，去求人了。不是一次，是三次。
“你還找了誰？”溫稚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你告訴我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“我爸公司的法務，幫我調了當年的內部檔案。警局那邊，我找了老局長的一箇舊識——我欠了他一個人情。”
溫稚的手在桌下攥緊了。他找了他爸爸公司的法務，那就意味著傅父知道他在查這件事。找警局的舊識，意味著他動用了自己不該動用的關係。他欠了別人人情，而這些事的起因，是她。
“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？”溫稚的聲音變了，不是感動，是另一種——像壓抑了很久終於湧上來的東西，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在做這些？”
“因為你在寫專欄。你在忙。”
“你可以跟我說一聲！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他的沉默讓溫稚更難受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：“傅司珩，我不是在怪你。我是說……你總是這樣。什麼都不說，什麼都自己扛。我以為你只是在‘看看’，沒想到你己經推進到這種程度了。你找了顧明，調了檔案，找了法務，找了警局的人——你做了這麼多，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。”
“你不是最後一個。”傅司珩開口，“你是第一個。我只是在全部查完之前不想讓你——”
“不想讓我什麼？”溫稚打斷他，“不想讓我擔心？不想讓我有負擔？還是不想讓我覺得我應該感謝你？”
傅司珩沒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溫稚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流下來。“你總是這樣，什麼都不說就替我做了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幫我查證據，你幫我發帖子，你幫我查我爸的案子——你做了那麼多，但我什麼都不知道。我覺得自己像個被保護的小孩，什麼都不用想，什麼都不用管，只要等著你做完然後告訴我結果。”
傅司珩伸出手，想握住她的手。溫稚把手縮了回去。“我不是不領情。”她說，“我是怕。怕有一天你累了，不想扛了，但我連怎麼幫你都不知道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目光很深。他沒有再伸手，只是看著她，等她哭完。
溫稚哭了一會兒，用紙巾擦了擦臉，深吸了一口氣。“你查到的那些東西，我看懂了。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“以後你要做什麼，告訴我。”溫稚說，“不是讓我幫你做決定，是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。行嗎？”
傅司珩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溫稚看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剛才說，缺的那一塊是那個‘知情人’——如果找到了他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顧明會正式向法院遞交複審申請。如果有新證據，案件會重新審理。”
“審理的結果……”
“你父親的罪名有可能被撤銷。恢復名譽。”
溫稚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手。她不知道這件事需要多長時間，不知道那個“知情人”能不能找到，不知道案子重審之後的結果會是什麼。但有一件事她確定了——有人在替她走這條路，而她不會再站在旁邊等結果。她要一起走。
“傅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知情人，我來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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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西十三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