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們就幫他證明。”
溫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窗臺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銀紗。她閉上眼睛的時候，看到父親的樣子——他穿著白襯衫，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，說：“小稚，爸爸出門了，一會兒就回來。”然後他笑了一下，眼睛彎彎的，和她的一樣。
那封信她看了三遍。每一遍都哭，第三遍的時候眼淚沒有那麼多了，但心裡的那個地方被撐開了一些——像一扇關了很久的門，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。她把信紙仔細摺好，放回信封裡，和父親的照片一起收進鐵盒。蓋子合上的時候，她輕聲說了一句：“爸，我會幫你證明的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，溫稚和傅司珩都在等顧明的訊息。筆跡鑑定報告己經拿到了，但僅憑一份“高度相似”的鑑定，還不足以啟動案件重審。他們需要更多——需要證人證詞、需要資金流向的完整鏈條、需要找到那個失蹤的“知情人”。
週一下午，溫稚在咖啡廳寫稿，傅司珩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比平時安靜，書翻在某一頁但沒有看進去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銀杏樹上，像在想事情。
溫稚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傅司珩收回目光，看著她。“我爸今天打電話來了。”
溫稚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。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問了溫稚的事。問你是誰，為什麼跟我走得近，問我是不是在跟你交往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你是我女朋友。”傅司珩的聲音很平，“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”
溫稚的心往下沉了一點。“他是不是不同意？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溫稚很少見到的情緒——不是沉重，是一種“正在理解什麼”的認真。“他說，你媽跟我提過了。她說那個女孩的眼睛像她父親。我覺得，你媽可能比她自己想的更容易接受她。”
溫稚愣了一下。傅母跟她說的那些話，跟傅父也說了。她不是一個在面對溫稚時才“想起過去”的人——她一首在想。她跟丈夫說了，說溫稚像她父親，說她“可能比自己想的更容易接受”。
“你爸……沒有反對？”溫稚問。
“沒有。”傅司珩說，“他問了我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問我，你知不知道你父親的事。”
溫稚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你知道。而且你在查。”
傅父沉默了很久。隔著越洋電話，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，傅司珩只能聽到父親的呼吸聲。然後傅父說了一句話：“如果你媽接受她，我沒有意見。但你告訴她，查下去的時候，注意安全。”
傅司珩複述這段話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像在轉述一份己經消化過的資訊。但溫稚注意到他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了——他在控制什麼。
“你爸說的‘注意安全’，”溫稚說，“是什麼意思？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“沈國良在商界有些人脈，有手段。如果他知道有人在翻舊案，他不會坐視不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爸提醒我，是因為他擔心。”
溫稚低下頭，看著桌面上的木紋。“你爸……是關心你，還是關心我？”
傅司珩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想了想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溫稚意外的話：“他關心你爸的事。因為他知道當年的真相。”
溫稚抬起頭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今天在電話裡問他，媽以前和溫誠，是什麼關係。”傅司珩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‘是朋友。很好的朋友。所以他出事之後，你媽一首很難過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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