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那邊，他會幫忙。”傅司珩看著她，“他說，如果需要沈國良當年的資金記錄，他那裡有存檔。”
溫稚愣住了。“你爸有存檔？”
“溫誠出事之後，你爸的公司被沈國良接手。我爸留了一份當年的財務記錄——不是公開的賬目，是內部的，記錄了一些沒有被提交到法庭的材料。”傅司珩的聲音很穩，“他一首留著。”
溫稚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傅家父母——一個留著溫誠的信，留了十幾年；一個留著當年的財務記錄，也留了十幾年。他們都在等。等有人來查，等有人來問，等一個能把這些東西拼起來的人。
“他們一首在等。”溫稚說。
傅司珩點了點頭。“他們認識你父親，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。但他們沒有證據，沒有辦法替他說清楚。所以他們等著——等著有人來問，等著有人來查。”
溫稚低下頭，眼淚掉在手背上。“你爸和你媽，他們為什麼不早說？為什麼不早把這些東西拿出來？”
“因為他們也是當事人。”傅司珩的聲音很輕，“他們相信你爸，但他們也是傅氏的人。當年的事牽扯到公司利益，牽扯到很多人，他們說什麼都會被質疑——‘你們是不是在維護自己人’‘你們是不是在掩蓋什麼’。所以他們不能說，只能等。等你來問，等你來查，等你有能力承接這些東西的時候，再交給你。”
溫稚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傅母的那句話——“等你查清楚了再來找我。”那不是一個要求，是一個承諾。她在說：我會幫你，但你要先證明你己經準備好了。而現在，傅父也給了一個承諾——資金記錄，我有。你查到了這一步，我來幫你補齊剩下的。
“傅司珩，”溫稚抬起頭，“我覺得你爸媽一首在等你問。不是等別人問——是在等你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但溫稚注意到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——他在嚥下什麼情緒。
“他們是在等你來問，”溫稚繼續說，“因為你問了，你爸才能說。你查了，你媽才能把信給我。他們一首在等，等你能承受這些事的重量。”
傅司珩低頭看著桌面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溫稚意外的話：“我今天給我爸打完電話之後，在書房坐了很久。我在想，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提過溫誠。”
溫稚沒有說話。
“後來我想通了，”傅司珩的聲音很低，“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提。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溫誠，覺得沒有幫到他，覺得這件事是他人生裡的一件沒有做完的事。所以他只能把它放在那裡。等我長大了，等我自己來問。”
溫稚伸出手，覆在他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有些涼，她握住，輕輕地。
“你問了，”溫稚說，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的手，然後反手握住了她。“嗯。”他聲音低低的，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晚上，溫稚回到宿舍，把傅父提供資金記錄的訊息告訴了林晚晚。林晚晚聽完，沉默了五秒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溫稚差點哭出來的話：“姐妹，你爸的人緣真的很好。走了十幾年，還有人替他留著東西。”
溫稚點了點頭。“所以我不能讓他白走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等顧明那邊找到知情人，加上傅司珩他爸的資金記錄、加上筆跡鑑定報告——三樣東西湊齊了，就可以正式申請重審了。”
林晚晚看著她，忽然說：“沈梔知道她爸做了這些事嗎？”
溫稚愣了一下。這個問題她想過，但沒有答案。沈梔知道嗎？她一首在做那些事——發帖、舉報、約見傅母——也許她不只是為了得到傅司珩，也許她也知道一些她父親做過的事，所以才會那麼著急地想趕走溫稚。如果她知道了她父親是誣陷溫誠的人，她會怎麼選？繼續站她父親那邊，還是……站在另一邊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溫稚說。
“如果她知道，她會怎麼做？”
溫稚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但她己經選了很多次了。每一次她都站在了錯的那邊。”
林晚晚沒有追問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睡吧，明天還要等訊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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