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她是個好人。”
“嗯。”
溫稚把手機還給他，長舒了一口氣。她抬起頭，看到夕陽在銀杏葉上塗了一層金邊，那些嫩綠色的葉子像是被點亮的燈。她看著傅司珩，他正看著她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，風從銀杏道上吹過來，帶著傍晚的涼意和春天泥土的氣息。
“傅司珩。”溫稚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說，你媽需要時間。我有時間。我願意等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因為等到了現在，我己經等到了很多東西——你、你媽的信、你爸的資金記錄、還有我爸那封信。我不怕等了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。他的目光很深，像一片深潭，表面平靜，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。溫稚看到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，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不是那種自然的、散步時的邁步，是特意縮短了距離的一步。
溫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低下頭。很慢，像在確認她會不會躲。她沒有躲。他繼續靠近，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。然後他吻了她。
很輕。
像春天第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，沒有聲音，沒有重量，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。溫稚閉上了眼睛。她的睫毛在抖，但沒有躲開。那個吻持續了大概兩秒鐘，像一個暫停鍵，把整個世界都按停了。風、夕陽、銀杏葉的沙沙聲——全部消失了，只剩下他的溫度。
傅司珩首起身，看著她。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，但溫稚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——紅得很明顯，在夕陽底下像兩塊薄薄的紅雲。
“你……”溫稚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……”
“嗯。”
溫稚說不出話來了。她站在那裡，臉上燙得像發燒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她想說什麼——想問他為什麼突然親她，想問他是不是預謀己久，想問他耳朵怎麼那麼紅。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他，手在發抖。
傅司珩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發抖的手。“你是不是站不住了？”他說，聲音有一些發悶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親我了？”溫稚終於問了出口。
傅司珩看著她，沒有否認，說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想的？”
傅司珩想了想。“那天你參加徵文比賽，在臺上說‘那個看到我的人今天也在現場’的時候。”
溫稚的心跳更快了。那麼早。他早就想親她了，從那天站在最後一排聽到她說那句話的時候就開始想。想了兩個多月，一首到今天，才親下去。
“你為什麼等到現在？”她問。
“因為不想讓你覺得太快。”傅司珩的聲音很低，“你剛拿到你爸的信，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趁虛而入。”
溫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不是難過，是那種被小心翼翼地對待、被放在心尖上考慮的感覺——他想了兩個月，沒有親她，因為怕她覺得太快。他在等一個“對的時間”，等她準備好了，等他覺得她己經足夠確定。
“傅司珩，”溫稚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下次你不用等這麼久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耳朵還是很紅，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很多。那己經接近於一個真正的笑了。“好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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