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銀杏樹上的新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。溫稚走到窗前，看著那些葉子，在心裡說了一句話：“爸，證據己經齊了。再過一個月，你的名字就會被洗乾淨。你再等等，馬上就來了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同一片月光下，沈梔也站在窗前。她手裡握著一部手機，螢幕上是一個還沒有發出去的聊天框。她沒有刪掉，也沒有傳送。她在等一個答案，但她不知道那個答案會從哪個方向來。
第二天早上，溫稚是被手機震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，看到螢幕上顯示著傅司珩的名字。她接起來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怎麼了？這麼早。”
傅司珩的聲音比平時輕一些，像是怕吵到什麼人：“我媽剛才給我發訊息了。她說，週末請你來家裡吃飯。”
溫稚的睡意散了一半。“又來？不是上週才去過嗎？”
“她說上次是‘見她’，這次是‘吃飯’。”傅司珩頓了頓，“她說，把信帶上。”
溫稚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把信帶上。傅母不是要再看那封信——她是要讓溫稚把那封信帶回去，放在一個“屬於它的地方”。那個地方不是傅母的書房抽屜，而是溫稚自己的手裡。
“好。”溫稚說，“我週六下午過去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，溫稚坐在床上，發了很久的呆。她想起傅母第一次見她時說的那些話——“你笑起來和你父親一樣”“等你查清楚了再來找我”。她想起第二次見面時傅母把那封信交到她手裡時的表情——不是不捨，是一種“終於可以物歸原主”的釋然。這次是第三次。傅母說“吃飯”，不是“見面”，不是“談談”。是吃飯。是那種一個家庭會做的事。
週六下午，溫稚穿了一件淺綠色的毛衣，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開衫。林晚晚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你今天看起來像是去吃飯的。不是去考試的。”
溫稚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。林晚晚說得對。她前兩次去傅家的時候，心裡都帶著一種“被審視”的緊張——她需要證明自己配得上，需要證明自己不是別人口中的樣子。但今天她沒有那種感覺了。她只是去吃飯，去把信帶回去，去見一個己經認識了她父親的人。
傅司珩在宿舍樓下等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毛衣，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。他看到溫稚下來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“你今天很好看。”
“你每次都說好看。”
“因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溫稚的耳朵紅了一下，但沒有躲開他的目光。兩人並肩走在春天的陽光裡，銀杏樹上的葉子己經長得比手掌還大了，在風裡輕輕搖著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溫稚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和不知道哪棵樹開的花的甜香。
“你媽今天會做什麼菜？”溫稚問。
“不知道。她上次問了我你喜歡吃什麼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你喜歡吃甜的。”
溫稚側頭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甜的？”
“你喝奶茶永遠是全糖，草莓蛋糕一次能吃兩塊，林晚晚給你的糖你從來沒剩下過。”傅司珩的語氣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己經觀察了很久的事實。
溫稚愣了一下。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些習慣。但他注意到了。她喜歡甜的——也許是小時候父親每次回家都會帶一顆糖給她，也許是那些年在出租屋裡糖是最便宜的安慰。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，但他看到了。
“傅司珩，”溫稚說，“你觀察我多久了？”
“從第一天開始。”
溫稚沒有再問，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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