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，我們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，交給時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結果的時候，我想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想回去看看我外婆。她生前一首說，我爸會回來的。我想告訴她，快了。”
傅司珩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溫稚點了點頭。她轉身走下臺階，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。風從銀杏道上吹過來，帶著春天的氣息，她走了一段路之後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傅司珩，我今天沒有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為我會哭的。”
“為什麼沒有？”
溫稚想了想。“可能是因為，我總覺得我爸在看著我。他不想看到我哭。”
傅司珩沒有說話。但他走得更近了一些。
第三天的下午，溫稚在咖啡廳寫稿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螢幕上顯示著沈梔的名字。她點開訊息，看到一行字：“你爸的複審申請，提交了嗎？”
溫稚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。她不知道沈梔是怎麼知道的——也許是傅司珩告訴她的，也許是檢察院那邊有訊息傳出來，也許是她自己在查。她想了想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對面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溫稚以為她不會繼續回訊息了。然後沈梔又發來一條：“我爸做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溫稚看著這行字，心跳加快了半拍。沈梔說“我知道了”——不是“我猜”，不是“我覺得”，是“我知道了”。她查過了，確認過了，看到了那些東西。
溫稚打了幾個字，刪掉，又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。她想知道沈梔知道多少，想知道沈梔打算怎麼辦，想知道她現在還好嗎。但最後她只發了一句：“那你現在怎麼想的？”
沈梔的回覆隔了十分鐘才來，只有三個字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溫稚看著這三個字，把手機放下。她沒有追問。她想起傅司珩說過的話——“她以前從來不會說‘不知道’。”一個人從“從來不會猶豫”變成“我不知道”，是一種很慢的變化，像冰面在春天裡開始裂開一道縫。
晚上，溫稚回到宿舍，把今天和沈梔的對話告訴了林晚晚。林晚晚聽完之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溫稚意外的話：“姐妹，你有沒有想過，沈梔可能真的要變？”
“怎麼變？”
“她以前做那些事——發帖、舉報、找你麻煩——是因為她覺得你搶了她的人。現在她發現，她爸才是那個做了壞事的人。她沒辦法再站她爸那邊了。可她也沒辦法站你這邊——因為站你這邊，就等於站她爸對面。”林晚晚頓了頓，“‘我不知道’三個字，可能就是她最誠實的一次。”
溫稚沒有說話。她想起沈梔第一次來咖啡廳時的樣子——白裙子、溫柔的笑、遊刃有餘的從容。那天的沈梔不會說“我不知道”。現在的沈梔會說了。也許這就是變化。
週五晚上，溫稚收到了一封郵件。她開啟的時候，心跳快了幾拍。是檢察院發來的受理通知書。白紙黑字，蓋著紅色的公章——“茲受理溫誠案件複審申請，案號XXX，立案時間XXXX年X月X日。特此通知。”
溫稚把郵件看了三遍。每一遍她都看得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。然後她把頁面截圖，發給了傅司珩。對面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她又把截圖發給了林晚晚。林晚晚從床上探下頭：“姐妹，你是不是發了什麼重要東西？我手機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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