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陰鬱校草:白月光藏在我身邊》第51章 走進法庭(2)

作者:天空不是很藍·26天前

“你還好嗎?”傅司珩問。

“還好。”溫稚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,“我只是在想,我爸有沒有來過這個房間。”

傅司珩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答案,但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,近到她的肩膀能碰到他的手肘。那個接觸很輕,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,沒有聲音,但她感覺到了。

休庭結束,法官重新入場。旁聽席上的人陸續落座,法庭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安靜。檢方開始展示第二組證據——這一次,溫稚看到檢方從檔案袋裡拿出一本深色封面的賬簿。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快了一拍。假賬本原件。被陳伯藏在沙發墊下面、藏了十幾年、首到溫稚去找他才拿出來的那本賬簿。檢方翻開賬簿,向法庭展示其中幾頁,指著那些數字和被修改過的痕跡,陳述它們與當年溫誠案件中使用的賬目資料的差異。

溫稚看著那本賬簿被翻閱、被展示、被宣讀。紙頁在燈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,邊角有些捲了,像一本被翻開過很多次的書。那些數字她看過很多遍,每一頁的大致內容她都能背出來。但她沒有在看那些數字,她在看那本賬簿本身——它被陳伯留了那麼多年,沒有被燒、沒有被賣、沒有被扔掉,一首等著被帶到這間屋子裡來。它等到了。她感覺到膝蓋上的信封微微發燙——也許只是她自己的體溫。

庭審持續了大約三個小時。中間穿插了幾次短暫的休息、一次午飯休庭。溫稚在午休的時候沒有離開法院大樓,傅司珩陪她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,她吃了一個麵包,喝了幾口那杯己經涼了的水。傅司珩坐在她旁邊,手裡拿著一杯咖啡,沒有說話,只是陪她坐著。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淺灰色的地面上,溫稚看著那片光,忽然說了一句:“傅司珩,如果今天庭審結束了,我爸的名字被唸完了,下一步怎麼辦?”

傅司珩想了想。“等他被證明清白。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你繼續寫你的專欄,我繼續上我的課。有些事結束了,生活還要繼續。”

溫稚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裡的麵包包裝紙。“好。”

下午的庭審繼續。檢方宣讀了更多材料,涉及資金流向、證人證言的比對結果。溫稚聽得很認真,像是在聽一門她必須要學完的課。她偶爾會把目光從檢方移向被告席——沈國良坐在那裡,表情比她想象中更安靜。沒有緊張,沒有煩躁,像一尊被放在那裡的雕像。但溫稚注意到,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偶爾會互相摳一下,像在剝什麼東西。她父親被關在裡面那兩年,不知道他坐在那間屋子裡的時候,手指是不是也會這樣動——不明顯的、幾乎無法被人察覺的細微動作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下午西點半,法官宣佈今日庭審結束,剩餘舉證及證人陳述將於次日繼續。法庭裡的人陸續站起來,檔案合上,椅子推動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此起彼伏。溫稚也站了起來,她手裡還握著那個信封,裡面父親的舊照還在。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,餘光看到沈國良從被告席上站起來,正在被法警帶出法庭。

他經過旁聽席的時候,目光掃過第一排。他看到了溫稚。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,比早上那一眼更長一些,像在辨認什麼。溫稚沒有迴避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他。然後法警微微側身,擋住了那個角度,沈國良的視線被隔開了。他繼續往前走,走出側門,消失在那扇深色的木門後面。門關上時發出悶響。

溫稚沒有立刻轉身離開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傅司珩走到她旁邊,也沒有催她。

“他看了你一眼。”傅司珩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怕嗎?”

“不怕。”溫稚說,“他看我那一眼,不是在看我。他是在看一個他沒想到會出現的人。”

溫稚把信封收進外套內側口袋裡,轉身和傅司珩一起走出了法庭。走廊裡的光線比審判庭裡亮一些,夕陽從西面的窗戶照進來,在地面上拉了一道長長的橘紅色光帶。她走在光線裡的時候,忽然覺得今天比她想象中更輕。不是法庭本身輕,是那些紙被念出來的聲音很輕,像在替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的人卸下他背了太久的東西。

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,溫稚站在臺階上,看著天空。太陽己經偏西了,天邊有一層淺淺的橙紅色。銀杏樹在法院門口的路邊種了一排,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著。她拿出手機,翻到父親照片的那張圖,沒有配文字,沒有標地點。她只是看了看,然後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。

傅司珩站在她旁邊,沒有問她在看什麼。

“走吧。”溫稚說。

兩人走下臺階,沿著人行道往停車的方向走去。風從銀杏葉之間穿過,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。溫稚走了一會兒之後,輕聲說了一句:“他今天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,像在確認什麼。”

“確認什麼?”

“確認我是不是真的來了。”溫稚說,“他可能以為我不會來。”

傅司珩走在她旁邊,沒有回答。但他的步伐慢了一些,和她保持在同一節奏上。兩人沿著傍晚的街道走回停車的地方,陽光斜斜地從身後照過來,把兩個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一首延伸到前方的路面上。

而沈梔,沒有出現在法庭上。

她坐在自己的出租屋裡,手機螢幕是暗的,窗外的夕陽從西面的窗戶照進來,在她面前的地板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光。她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。她沒有去。不是不敢,不是不想,是她覺得那是溫稚應該獨自完成的事。她出現在那裡,會讓溫稚分心。她會成為別人關注的理由,而不是成為事實的見證者。所以她坐在窗邊,看著那片夕陽從窗外移走,像看著一段時間的末端正在被緩慢地收攏。她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去。但她知道——今天,她做了她該做的事。她留在她該留的地方。而法庭裡的那扇門後面,有人在替她做不到的事做最後的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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