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案子己經開庭了。你很快就能清白了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肩頭，像一隻安靜的手。溫稚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，又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。窗外的銀杏樹在夜色裡安靜地站著，新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。她沒有立刻上床，只是坐在那裡，看著窗外。她在想，外婆今晚應該聽到了她說的話。父親應該也聽到了。他們可能在同一個地方，一起等著那個結果。
她站起來，關了檯燈，躺到床上。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銀線。她閉上眼睛的時候，心裡沒有害怕，沒有不安，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等待感。像一個人坐在站臺上，知道那趟車一定會來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氣很好。陽光比前幾天更亮了一些，照在宿舍樓前的銀杏樹上，葉子綠得發亮。溫稚出門的時候，聞到空氣裡有一種更濃的花香——不知道是哪種花開了，甜絲絲的，混在風裡。
她心情不錯。也許是昨晚對外婆和父親說了那些話之後，心裡鬆了一些。也許是因為案子正式立案了，她不需要再做更多事，只需要等。她走在銀杏道上，步子比平時輕快。
到咖啡廳的時候，陳姐己經到了，正在吧檯後面煮咖啡。“小稚，今天氣色不錯。”陳姐看了她一眼，“是不是有什麼好事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溫稚繫上圍裙，“案子立案了。接下來就是等結果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姐沒有多問，笑了笑，繼續煮咖啡。
上午的咖啡廳比平時熱鬧一些，來了幾桌客人。溫稚在吧檯和桌椅之間穿梭，點單、做咖啡、端盤子、收桌子。傅司珩上午有課，說中午才能過來。她在忙碌的間隙偶爾看一眼窗外——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著，陽光照在上面，像一層流動的綠。一切看起來都很好。太正常了。正常到她差點忘了自己在做一件會讓一些人感到恐懼的事。
十點西十分，溫稚端著一杯拿鐵走到靠窗的桌前，放下杯子，轉身回吧檯。剛走了兩步，圍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她沒有立刻看，先把桌上一個空杯子收走，送回吧檯，洗了手，然後才拿出手機。
螢幕上顯示著一條簡訊。
號碼是一串她沒有存過的數字，看起來像是隨機生成的虛擬號。她沒有立刻點開，只是看著那個陌生號碼，心裡有一種不太舒服的預感——說不上來為什麼，就是那種“這不會是什麼好訊息”的感覺。她點開了。
“有些事翻出來對誰都不好，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溫稚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。那行字不長，每一個字她都認識。但連在一起的時候，像一根細細的針，從螢幕裡伸出來，扎進了她的胸口。她沒有尖叫，沒有摔手機，沒有發抖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大概十秒鐘。
陳姐從裡間出來，看到她站在吧檯後面一動不動：“小稚？怎麼了？”
溫稚把手機螢幕按滅，放回圍裙口袋裡。“沒事。一個垃圾簡訊。”
陳姐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，回里間去了。
溫稚站在吧檯後面，手撐著檯面。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，但她沒有慌。她盯著面前的吧檯木紋，腦子裡快速轉過幾個念頭：誰發的？怎麼拿到她號碼的？對方知道多少？那條簡訊是警告還是恐嚇？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手機重新拿出來，點開那個號碼，截圖，然後存進了加密相簿。她沒有回覆，也沒有刪除。
中午十一點西十，傅司珩推門進來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外套，裡面是白色T恤，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一些。他走到吧檯前，像往常一樣點了一杯美式。但溫稚注意到，他一進門就看了她一眼——那種看了很多年的習慣性確認，“她還在，她還好。”溫稚把美式端給他的時候，把手裡的手機螢幕轉向他，亮著那條簡訊。
傅司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那行字。他看了大概五秒鐘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溫稚。
“什麼時候收到的？”
“十點西十左右。”
“回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號碼查過了嗎？”
“虛擬號，查不到源頭。”
傅司珩把手機放回吧檯上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。然後他說了一句話，語氣和他平時說“今天美式不錯”一樣平靜：“從現在開始，你進出學校的時候，我會安排人跟著。”
溫稚以為自己在聽一個玩笑，但傅司珩的表情告訴她不是。她放下手裡的抹布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是認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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