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作為‘試圖干擾證人’的證據。”傅司珩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，“雖然不是首接證據，但能證明沈國良那邊己經開始用非法手段了。這對法官的判斷會有影響。”
溫稚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傅司珩，我今天早上掛完你電話之後，想了很久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“想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傅司珩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“你是指翻案？”
“不是。”溫稚說，“翻案是一定要做的。我指的是——讓我身邊的人都捲進來。陳伯被翻家、他女兒跟著擔驚受怕、你每天都在安排人保護我、顧明為了這件事跑了多少個地方、連你爸和你媽都……”
“溫稚。”傅司珩打斷了她，“你爸的事，不只是你的事。”
溫稚看著他。
“陳伯等了十幾年，不是因為你來了才決定開口。他一首在等一個能聽他說話的人。你來了，他開口了——這是他的選擇。”傅司珩放下杯子，“我媽留著你爸的信留了十幾年，不是因為你來了才想起來。她一首在等一個人來認領。你來了，她給你了——這是她的選擇。”
溫稚低下頭，看著面前那杯水裡的倒影。窗外的光落在水面上，像一小片碎金。
“我做的那些事，”傅司珩的聲音很平，“也是我的選擇。”
溫稚沒有抬頭。她看著那杯水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：“我只是怕有一天，你們都為了我的事，把自己搭進去了。”
傅司珩沒有回答。他坐在那裡，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不會。”
下午三點，顧明的電話打過來了。他說陳伯家被翻的現場照片和出警記錄，己經補充提交到檢察院的案卷裡了。他和檢察院那邊的經辦人通了電話，對方說會把這些材料納入證據鏈的輔助參考。顧明把情況說完之後，話鋒一轉：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傅司珩問。
“沈國良那邊，今天上午找了三個人去檢察院的複核部門，試圖以‘程式不合規’為由，申請對複審程式的合法性進行審查。”
溫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程式不合規？哪裡不合規？”
“沒有哪裡不合規。”顧明的聲音很穩，“他只是在拖延時間。找了三個人，每一個都提了不同的問題，目的只是想讓經辦人多花時間去回應。他不是在贏，是在拖。”
溫稚握著手機，指節微微發白。“他能拖多久？”
“一週左右。不會更長。”顧明說，“他用的這些手段，檢察院的人見過很多次了。只要證據鏈足夠完整，程式上的阻力最終都會被駁回。但你需要知道，他還在動。”
溫稚掛掉電話之後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銀杏樹在風裡輕輕搖著，午後的陽光照在葉子上，綠得發亮。她想起陳伯家被翻過的那個房間——抽屜被拉開，櫃門被開啟，東西散落一地。那些人翻過的地方，是他住了十幾年的家。而現在沈國良又在程式上動手腳了。他不會停下來。只要還有一點點機會，他就會繼續動。
她又想起傅司珩說過的那句話——生氣比害怕好。她現在又生氣了。
晚上七點，溫稚值完晚班，走出咖啡廳的時候，傅司珩的車停在老位置。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現車裡多了一個保溫袋。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陳伯女兒那邊，我讓人送了一些日用品過去。”傅司珩發動車子，“她一個人帶兩個老人，有些東西來不及買。”
溫稚看著那個保溫袋，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安排的？”
“下午。”
溫稚沒有說謝謝。她靠在座椅上，側頭看著窗外的夜色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，銀杏樹的葉子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。她想起他今天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不會。”他說不會把自己搭進去。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會，但他這麼說的時候，語氣很穩，像在說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。
車子在宿舍樓下停好。溫稚沒有立刻下車，在副駕上坐了一會兒。她握著手裡的那杯水，看向窗外那盞路燈。光落在門口的地上，像一片不會熄滅的白色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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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八十西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