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鎮幾乎己被夷為平地，放眼望去全是斷壁殘垣。燒焦的房梁斜插在瓦礫堆裡，殘破的布片在風中無力地飄搖，到處可見彈片削過的痕跡和黑褐色的血漬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焦土、硝煙和潮溼灰燼的氣味，濃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李承川跟著小女孩穿過一片狼藉的街巷，腳下的碎磚瓦礫咯吱作響。小女孩熟門熟路地繞過幾處倒塌的牆壁，最終在一間還算儲存了半面屋頂的土屋前停了下來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小女孩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首長就在裡面。”
李承川微微點頭，放輕了腳步。他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，但考慮到小女孩的安全，他並沒有立刻拔出武器。他側身站在門邊，先用餘光掃視了一下屋內的狀況——
土屋不大，地上鋪著一層乾草和破布，靠牆的位置躺著一個女人。她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，雖然受了傷、蓬頭垢面，但依然能看出衣著不俗——質地精細的布料，袖口的盤扣做工考究，絕不是尋常百姓能穿的。她的肩胛位置纏著紗布，深色的血跡從紗布下洇了出來，看樣子傷得不輕。
讓李承川注意的是她的眼神。那女人雖然虛弱地靠在牆上，但一雙眼睛卻像鷹一樣銳利，帶著審視和戒備。她的一隻手藏在枕下，那個位置——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到藏著什麼。
坐在她旁邊的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女戰士，穿著八路軍軍服，手中的槍口正首首地對著門口。
李承川停住了腳步，高高舉起雙手，示意自己沒有敵意。
“你是什麼人？”那個女戰士率先開口，聲音緊繃，“你穿著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，拿的槍也不是我們八路軍的制式裝備，你說你是八路軍，怎麼證明？”
李承川沒有急著回答。他的目光在那個受傷的女人臉上多停留了幾秒——總覺得這張臉在哪裡見過。不是那種在大街上擦肩而過的熟悉感，而是更深的、某種系統層面的記憶。
他不再猶豫，首接在腦海中調出了系統介面。
隨著一股微弱的資料流在視野邊緣劃過，關於眼前這個女人的資訊面板浮現了出來：
【姓名：明鏡】
【身份：我方高階特工】
【福緣：淺薄】
【詞條：高階特工，頭腦聰慧，身價顯著】
【自己人，百分百信任】
看到最後那行字，李承川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。自己人，百分百信任——這說明不管她的身份多麼複雜，至少在這條戰線上，她是可靠的。
明鏡。他竟然在這裡遇到了明鏡。
李承川的思緒快速翻湧起來。在金陵商界，明氏企業的名字如雷貫耳。表面上是富甲一方的紅色資本家，實際上卻是為我方提供情報和資金的地下特工。明鏡這個人——他記得系統的資料顯示，她十七歲那年父母相繼離世，年紀輕輕就扛起了整個家業，一手把幾個弟弟拉扯大。金陵城那些燈紅酒綠之下的暗流湧動，有一半的脈搏都握在這個女人的手心裡。她痛恨鬼子，厭惡漢奸，對自己兄弟參與抗戰的行為不但不阻止，反而暗中提供支援。
只是——她不在金陵待著，跑到晉西北來做什麼？
答案並不難猜。她應該是和總部機關一起行動的，在路上遇到了鬼子的掃蕩部隊，被流彈擊中後與大部隊走散，輾轉流落到了這裡。
“喂，問你話呢！”那個年輕女戰士見李承川半天不吭聲，槍口又抬高了幾分。
李承川回過神來，語氣平靜地開口：“獨立旅旅長，李承川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屋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。
受傷的女人——明鏡——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。而那個年輕女戰士則是一臉將信將疑的表情。
“你說你是李旅長？”女戰士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馬上就恢復了警惕，“光嘴上說說可不行，你怎麼證明？”
李承川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，託在掌心上：“這個，你認識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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