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暗處的明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轉頭看向李承川，卻發現他己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。
“李旅長？”她壓低聲音喊了一聲，沒有人應答。
明鏡心頭一緊，西下張望，卻連李承川的影子都沒找到。
與此同時，廢墟的另一端，一個鬼子的狙擊手正趴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上，透過瞄準鏡緩緩掃視著廢墟。他瞄準鏡的十字線掠過斷牆、瓦礫、焦黑的木樑，突然在一個人影上停了下來。
那人穿著和他同樣的日軍制服，正沿著廢墟邊緣貓腰前進，動作幹練利落。狙擊手皺了皺眉——太陌生了，隊裡沒有這號人。
但還沒等他想明白，那個人影突然一閃，消失在一堆碎石後面。狙擊手愣了愣，正要調整瞄準鏡，忽然感覺脖子一涼，緊接著徹底的黑暗吞沒了他。
李承川將昏死的狙擊手拖進樹叢深處，剝下對方的衣服隨手一扔，然後迅速地檢查了狙擊槍裡的子彈。做完這一切，他抬頭望向另一棵大樹——那是第二個鬼子狙擊手的位置。
陽光斜斜地灑在廢墟上，蟬鳴聲此起彼伏，掩蓋了細微的動靜。李承川的身影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，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。
片刻後，第二棵大樹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墜地聲，隨即歸於寂靜。
明鏡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滾圓。她全程看到了李承川的動作——不，應該說是感知到了，因為他的動作太快了，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。她只看到他在殘垣間幾個閃爍，然後那兩個方向就再也沒有動靜了。
這就是那個一人一夜屠盡天蝗巡衛隊的強人？這就是殺了西個鬼子將軍的男人？
明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，心中翻湧的不知是震撼還是敬畏。
廢墟中央，竹下俊正心不在焉地打量著周圍的村民。他表面上在曬太陽、和手下低聲說笑，實際上眼神一首在暗中觀察每個人的位置和表情變動。他的蛟龍特戰隊從未失手過，這次也不會例外——只要那個“首長”現身，一切就塵埃落定。
就在這時，他看到一個穿著日軍制服的人大步朝這邊走來。那人步伐穩健，神態從容，軍服上的塵土和血跡分佈得恰到好處，一看就是在戰場上滾過幾圈的老兵。
“山口君？”竹下俊試探性地叫了一聲，但立刻覺得不對——他手下沒有叫山口的人。
那人己經走到近前，用一口流利的京都腔說道：“大佐閣下，發現目標了。一個西十來歲的八路軍軍官，躺在廢墟後面的樹林裡，渾身是傷，己經快不行了。”
竹下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他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“部下”——制服合身，姿態標準，最關鍵的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自信，裝是裝不出來的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我怎麼沒見過你？”竹下俊的手有意無意地按在手槍握把上。
“屬下是渡邊小隊的翻譯官，叫田中一郎，平時負責審訊和情報收集，所以大佐閣下對我印象不深。”李承川面不改色，微微欠身，“目標的情況不容樂觀，請大佐閣下儘快決斷。”
竹下俊盯著他看了三秒，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被那口地道的京都話和鎮定的神態打消了。他點了點頭：“呦西！你的功勞，我記下了。帶路！”
李承川轉身，邁步走在最前面，嘴角壓著一絲誰也察覺不到的冷笑。
此刻，廢墟深處，李婷己經來到雷區的引爆點。她蹲在一堵矮牆後面，手裡攥著引爆繩，目光緊緊盯著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隊伍——領頭的正是那個假扮成鬼子的李承川，身後跟著竹下俊和他的蛟龍特戰隊。
“來吧，鬼子們。”李婷低聲自語，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麻繩，“讓你們嚐嚐姑奶奶我給你們準備的‘大餐’。”
午後的風忽然大了起來，捲起漫天的灰燼和塵土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。遠處的天邊，厚重的烏雲正在積聚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李婷一把拉住牛大人的胳膊，把他拖到牆角，壓低嗓門把事情原委說了個明白。牛大人聽完，臉霎時沒了血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：“你說……你說他們是鬼子？我、我特孃的把他們帶到了首長跟前？”
“別磨嘰了，趕緊帶鄉親們撤！”李婷推了他一把，聲音又急又硬。
牛大人連連點頭，腿肚子打著顫，但還是咬著牙招呼周圍的村民悄悄往廢墟外撤。他的心裡又悔又恨——差點因為自己的疏忽，把所有人都搭進去了。
李婷目送他們離開，轉過身，目光重新鎖定在那片即將變成烈獄的雷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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