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總一把將拍在桌面上的電文紙抓起來，眼睛半闔：回電——我陪那位幹到底。
趙剛在對面攥緊自己的鋼筆，手指骨節發白。他想說老總這事太大了，看看老總那張壓著闇火的臉，又把嘴邊那點勸咽回去。
楚雲飛也沒勸。他心裡比誰都清楚——副總參謀長那一役，八路軍五名師以上幹部倒下，裡頭還有他楚雲飛親手帶出來的偵察兵。旅長憋這股勁不是一兩日了，今天白天那場戲，看似衝鬼子發炮，其實是衝著 78 團那條暗線轟的。
老總抬腳踹了一下桌子腿：這一賭，贏了。在山西，閻長官十幾萬人，鬼子八個旅團，撞一個半月，黑雲山就沒人來煩。
可問題，趙剛終於插上嘴，閻長官手底下那些團長師長——他們沒一個傻的。等他們反應過來，是不是會把賬記到咱們頭上？
楚雲飛搖頭：不會。那一顆子，靠的不是假訊息——閻長官親手寫給 78 團的那封信還在旅長手裡。他頓了頓，那是鐵證。鐵證沒擺出來，閻長官就只能啞巴吃黃連。打落牙，自己吞。
老總拍了下大腿：就這麼幹。
話音剛落，門外通迅員衝進：老總——黑雲山機要室急電！
老總把電文扯開，只掃三行，嗓音就變了：念——陳旅長，黑豹谷、太雲山兩處鬼子營地，今夜務必拿下。請老總盯死清源、南通兩地——鬼子第三聯隊第西聯隊己攪成麻花，旅部決定：捅他們老巢。
老總唸完，沉了三秒，把電文往桌上一拍：好。
告訴全旅，鬼子晉綏軍的一切給養、軍火、工具——能搬的全搬。能毀的全毀。
趙剛領命剛一轉身，門口又閃進一人——阮明遠，獨立旅西團聯絡員，氣喘吁吁跑得滿頭大汗：老總——西團急電：洪縣方向，鬼子第七旅團主力今早被晉綏軍圍上了，張維漢團長問：咱們動不動？
老總一愣，旋即笑出聲：動！趁著鬼子後方打空了——把洪縣所有的糧彈、鐵件、草料，給我一鍋端回黑雲山。
阮明遠抱拳應聲轉身跑出門，旅部幾個參謀互相對望，拍了下肩膀。
楚雲飛到門口，眯眼朝洪縣方向：這步棋，走得狠。一百二十里外的閻長官，到這陣才反應過來，己經被人算計到家門口了。
第二戰區長官部。
閻長官在辦公室裡坐了二十分鐘，副官立在一旁沒敢說話。
桌上十幾份電文堆得小山一樣，每一份都帶著我部受鬼子主攻傷亡過半的字樣。
七十八團真動手了？閻長官揹著手，臉色鐵青。
副官答：村松健死了。現場找出的衣料碎塊，確屬 78 團。
閻長官把手裡的茶盞狠狠往桌上一頓：村松健——我親手給他寫的親筆信託人送過去，這才多久？竟然讓人狙了？
副官聲音壓低：78 團先前是個聽話的，跟咱們穿同一條褲子。這回，村松沒跟任何人招呼就在自己床上倒了下去
閻長官長吸一口冷氣：鬼子和 78 團起內訌了？擴成大火，燒到咱們身上。我下不了臺啊。
桌上的電話響了——343 團、201 團接連告急，求長官部速發援兵。
閻長官忽地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沿：「給我接二師師長，讓他們各自為戰。鬼子要是來攻，就給我打回來；要是不攻，也把陣勢擺得漂漂亮亮。
是！
副官轉身出去，閻長官扶著椅子扶手慢慢坐下來。
他抬眼望向牆上的晉西北地圖，伸手順著那條鬼子進軍路線一點一點劃下去：
。平炸，地駐軍一第子鬼，源泰——
。殺狙——倒個一接個一軍子鬼，圍外源清——
。攪通一是又，縣洪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