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川的算盤——比山下跑道那道白漆還首白。
田中的本事——那堆詞印——先榨乾淨——再塞回他老家去。
至於跟田中一起降下來的那幫鬼子兵——
李承川一抬下巴——周班長帶著十幾號弟兄撲過去——先扒軍服，再一人發一把鐵鍬——金銅礦、地下長城、幾處大工程——哪個工地都缺青壯。
不光那——幾處密道口、山腹裡那一排排藏飛機的天然窟窿——他也一一挪在了自己掌心裡。
李承川在黑雲山經營這些年頭——礦、洞、水道、密室——哪一塊不是他手心上畫過圖的；他甚至盤算過把黑雲山腹做成一座能停三十架機的小型山寨航空站，從空中看下去就是一整片樹海，誰也看不出根底。
可惜他自己也認——八路軍自個兒的工業一窮二白。
要機床沒機床——要鍊鋼沒鍊鋼——連一顆合適的螺絲都得從鬼子的屍體上卸。
要人沒人，要鋼沒鋼——八路軍自個兒的底子就是這麼薄。
他最初的打算是拿青黴素換機床。
那一回——三十個青黴素小瓶砸下去——毛熊也只是點頭含笑——屁都不吐一個。
這條路堵死之後——李承川換了條道。
教員不催——老總不催——閻長官、周鐵匠那幫也都穩坐釣魚臺——這幫人早己認定李承川這顆腦殼——裡子比誰都深。
——
這一回——李承川臨場蹦出一條絕活——借敵人的機、借敵人的腦——攢一支屬於八路的空中隊伍。
是不是國產不重要——能揍鬼子的才是好貨。
具體的章程他己經在腦子裡盤過三遍——先把田中那十架僚機裡油料先熬幹；再悄悄把松井浩二那幾個綏軍投降飛行教官拎回來；最後，在山腹中央挖一片偽裝成天然洞穴的停機坑，誰也不打眼。
這三樁連環下去——八路軍第一支空中隊伍就能開機。
至於晉綏軍能不能查清——是哪個傢伙把他們的人和飛機偷走了？
李承川毫不在意。
這會晉綏軍的高層己經亂成了一鍋粥——長官部找不到一個能拍板的人——最後那位「主心骨」是在糞池子裡被打撈出來的——整個人灌了一肚子糞水——正在醫務室裡昏沉。
閻長官沒露面，閻錫山本人這會也顧不上前線那一攤子——就顧著他那顆被灌得連連作嘔的胃。
沒人顧得上哪一個——飛行員也好，飛機也罷——在這節骨眼上——全是無主的孤魂。誰先把他們攏到手——誰就在這場仗裡多一張牌。
——
——而另一頭——平安縣城——
被氣暈過去沒多久，山本大雄又睜了眼。
他這頭撐著床沿勉強坐起——一字一頓——把最近所有能到手的戰報全召來。
看第一份——他的臉抽搐一下；看第二份——他拍一下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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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