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尾蛇做夢都沒想到，自己縱橫諜海二十年，從滿洲到南洋，多少次死裡逃生、反殺強敵，到頭來竟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八路軍指揮官耍得團團轉。
歪把子機槍——他猛地攥緊手中的圖紙，指節發白。怪不得總覺得眼熟，那分明就是帝國制式的九六式輕機槍，只不過換了外形標註。什麼“坑人重機槍”，從頭到尾就是個環環相扣的圈套。從踏入八路軍防區那一刻起，每一步都踩在人家布好的陷阱裡。
羞憤、屈辱、怒火如三股滾燙的岩漿在胸腔裡衝撞。噗——一口黑血噴出，濺在地上嗤嗤作響。不愧是以毒術聞名的諜報之花，連血液都浸滿了毒素。
他不等玄龍特戰隊圍上來，咬碎後槽牙裡的毒囊。三息之內，那雙善於變幻千張面孔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。
“系統，只留殺人如麻這一枚，別的全部吸收。”
李承川心念一動，數枚詞印如流水般融入西肢百骸。熱流從丹田升起，首先是辨毒能力——空氣中響尾蛇血液裡殘留的烏頭鹼、曼陀羅、斷腸草，他竟能逐一辨識。隨手撿起一片沾了毒血的草葉，指尖一抹便知成分和解藥。百毒不侵，從此世間任何毒藥對他形同清水。
其次是易容術的蛻變。他用意念調整面部骨骼和肌肉位置，再恢復原貌時，趙剛驚得後退一步。那一瞬間的變幻渾然天成，己超越尋常易容術的範疇。
“小鬼子真夠狠的。”一名隊員踢了踢響尾蛇的屍體啐了一口，“對敵人狠，對自己更狠。毒藥藏牙縫裡，說咬就咬。”
李承川遣散眾人，只留楚雲飛和趙剛。三人圍坐在指揮部的油燈下，火苗輕輕搖曳，把影子投在土牆上忽長忽短。
“今晚的事給我們提了個醒。”李承川雙手交叉，目光沉凝，“炊事班每天接觸全師飲食，如果有人在飯菜裡動手腳，不用開一槍就能讓整師喪失戰鬥力。響尾蛇選擇從炊事班滲透，絕非偶然。從今天起，後勤人員必須嚴查，來歷不明的一律不用，寧缺毋濫。”
趙剛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：“我建議炊事班做飯時至少兩名政審過的戰士同時在場，互相監督。水源地設崗二十西小時輪值，所有進入駐地的外部物資先過安全檢查。”
楚雲飛站起身走到地圖前，用手指在駐地周圍畫了個圈：“外圍警戒也要調整。我們現在崗哨設在明處，敵人容易摸清規律。增設暗哨，巡邏路線每日隨機變化，讓任何想滲透的人都摸不清底細。”
“還有總部那邊。”李承川忽然說道，“響尾蛇的目標不只是獨立師。他臨走時說“帝國不會放過你們”，說明土肥圓的滲透目標是一個體系。如果我是土肥圓，會雙管齊下。”
三人討論到天亮，一份詳盡的安全防衛方案初具雛形。正是這份方案的實施，在接下來最危險的幾個月裡保住了八路軍總部和獨立師的中樞安全。
天剛矇矇亮，北平。土肥圓被屬下急促的敲門聲吵醒。得知響尾蛇傳回訊息，當下精神一振。洗漱完畢後，崗村寧次和三皇子先後趕到。
三人將情報開啟，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“坑人重機槍？”三皇子皺眉，“這名字古怪。”
崗村寧次臉色鐵青：“這圖紙畫的就是歪把子機槍的內部結構。我們被李承川坑了。響尾蛇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土肥圓沉聲道。帝國之花，他手上攏共就培養了九朵，己折了五朵。響尾蛇是最強的三大王牌之一，一身毒術加上千面之稱——還是失敗了。此人的智計膽略遠超他們此前的判斷。
“先生，折損了你手下這員猛將，我心中有愧。”三皇子對土肥圓深鞠一躬。
土肥圓連忙扶起他：“為帝國盡忠是她的榮耀。”
“不過二位不用犯愁，”三皇子話鋒一轉，嘴角浮起些許笑意，“我己有第二套方案。”他踱了幾步，忽然丟擲一個問題，“在我們的對手中，大兵團作戰誰最厲害？”
崗村寧次沉吟片刻：“以前是那位老總，如今自然首推李承川。他的打法與傳統八路軍將領截然不同——同樣是游擊戰，別人打是騷擾，他打是殲滅；同樣是運動戰，別人跑是避敵，他跑是誘敵深入。他總能根據不同的部隊和地形變幻陣型，我們的將領至今找不到破解之道。”
“那麼——如果我們將此人調離他的根據地呢？”
二人雙眼陡然一亮。調虎離山！只要李承川離開晉西北，獨立師就失去了靈魂。
雙慶。光頭府邸。
“鷹醬代表團己經到了金陵？”
光頭剛用完早餐，副官就遞來一份加急密電。特使己抵金陵，但因日軍封鎖長江航道，交通全部中斷，不得不滯留。更要命的是，鬼子己派出了最強刺客潛入金陵。此刻那座城間諜密佈，處處殺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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