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筒裡悶了好一陣。
李承川也不催，拿指節敲著桌面，哼起一段走調的梆子戲。趙剛站在旁邊，不敢出聲，又不知道團長在等什麼，只能盯著那部搖把子電話乾嚥唾沫。
“旅長，您倒是句話啊——空手往我這兒扒拉，擱誰臉上也不好看吧？”
“你——！反了你了！”
陳旅長那嗓門跟炸雷似的，聽筒差點從趙剛手裡抖出去。三八六旅從紅軍時期走到現在，哪個團長敢跟他掰手腕？這姓李的翅膀還沒長齊，就敢騎到他脖子上撒野！
一旁的副政委踅過來，嘴貼著旅長耳根子：“旅長，別忘了楊村那份調令是誰籤的。”
陳旅長張開的嘴合不上。
老總的章。他把這茬給忘了。李承川是揣著尚方寶劍進的楊村，要是逼得太緊，電報一拍到總部，他陳某人落個仗勢欺人的名聲，那才叫不值當。
他悶聲抽了口長氣，胸口那團火硬壓下去了半截。
“……講。啥條件。”
一個營的馬匹和裝具，他惦記好些天了。旅部若是拉起一支騎兵營，往後的仗怎麼打怎麼有。這口肥肉擱在跟前，他不可能不張嘴。
“嘿——旅長聽仔細了：我留一個連的馬和鞍具，剩下全送旅部，就當孝敬您老人家。夠意思不夠意思？”
“您也別謝我，記著我的好就妥了。咱倆這層關係，比大半個營的牲口值錢。”
電話那頭又啞了。
陳旅長攥著話筒，眉頭擰成疙瘩。這畫風轉得太快——剛才還做買賣，眨眼就白送？李承川是什麼人，他耳朵裡灌的還少嗎？晉綏軍三十西團那幫人，榆林據點那幫鬼子，哪個不是被這小子笑呵呵地套進去的？給他一寸，他能吞你一丈。
“少跟我來這套！一肚子餿水你當我聞不出來？首說，想要啥！不然我讓警衛連上楊村請你來旅部喝茶！”
“旅長啊旅長，我白給，您不要，非得掏東西才踏實——您這是心疼我吃悶虧呀。到底是旅長，處處替底下人著想！”
“既然您非要照顧我，那我就厚著臉皮開單子了。被服廠新出的那批棉布衣裳，按兩千身給獨立團；手榴彈按兩百箱點數；地瓜雷給我堆滿一千顆；子彈先撥十箱墊底。真不算多，誰讓您是我最敬的旅長呢！”
——嘭！
趙剛的腳尖鉤住了門檻，整個人往前撲，膝蓋磕在磚地上，疼得嘶了一聲。可他連揉都沒顧上揉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死死盯著電話機旁那副笑嘻嘻的面孔。
真跟旅長做買賣？
這哪叫買賣？這是拿著刀架在旅長脖子上要糧餉！
趙剛在心裡把那張單子過了一遍，越過越發涼：衣裳要整批，手榴彈要整垛，雷也按千數往上堆，連子彈都要先鋪個底。這不是談價，這是把旅部後勤的門閂都給撬開了！
“我他孃的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陳旅長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差點沒背過去。兩千套軍服、兩百箱手榴彈——這數字跟後勤部長張萬和今早送來的產能報表一模一樣！他愣了兩秒，頭皮一緊。
後勤的底數，李承川從哪兒知道的？
“你小子在後勤那邊安了釘子？”
“冤啊旅長！我早先在被服廠扛過活，大致的產量心裡有數，湊巧蒙上了。您要是不願給，拉倒。馬匹裝具我照白送，咱倆誰跟誰啊，分你我可就見外了！”
！呢跳頭裡往你著等就，了好標早碼價的下底，送說上，著攥牌好手滿。信不都點標個一他話這？虧吃川承李？送白。酸發得咬子幫腮長旅陳
”。箱十五彈子，顆百五雷，箱十五彈榴手。行——服軍套千兩“
”。箱十七彈子，顆百七雷，箱百一彈榴手，千兩服軍“
”！有沒句一說多，了定——箱十六彈子，百六雷，箱十八！天上不咋你？彈榴手箱百一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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