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!”
咵噠。
話筒被拍回座機,震得桌面上的搪瓷缸首晃。
——
陳旅長鬆開手,愣了片刻,忽然仰頭哈哈大笑,笑得門口的通訊員探頭探腦往裡張望。
“敢跟我陳某人討價還價,這小子還真是獨一份!”
他一巴掌拍上桌沿,衝外頭喊:“把那批衣裳點齊,手榴彈也照談好的數封箱,給獨立團送過去!馬匹裝具一匹不少牽回旅部!”
“是!”
——
獨立團團部。
趙剛還蹲在地上揉膝蓋,腦袋裡嗡嗡的。
“就……成了?”
從兩百箱砍到八十箱,雷從一千砍到六百,子彈反倒從十箱漲到了六十箱。他全程像根木樁子杵在那兒,嘴巴張了合、合了張,一個字都插不進去。
敢跟旅長拍桌子談條件,還把子彈翻了好幾倍——這種人,他活了二十幾年頭回碰上。
“得嘞。”李承川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大半個營的馬匹裝具,到底沒白扔。”
這事他心裡早有賬。繳獲擺在那裡,尚方寶劍壓一時壓不了一世。與其等著上頭來伸手拿,不如自己先出手,把價碼談好,拿回來的東西比白交強。這筆買賣,他不虧。
“團長……”趙剛撐著門檻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聲音有點啞,“我趙剛服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這才哪兒到哪兒!”
——
門簾子一掀。
“報告!金戈歸隊!”
來人跨進門檻,軍裝上糊了一層泥漿,袖口磨出毛邊,臉膛曬得比走時黑了兩號,嘴唇乾裂起了皮。走了五天的人,眼下只剩一口氣撐著。
李承川二話不說從桌上抄起搪瓷缸,塞到他手裡。
“說。”
金戈仰脖灌了兩口,水順著下巴淌到領口。他拿手背一抹嘴,指尖在搪瓷缸沿上停了停。
“團長,政委,我這趟差點沒從那地方抽出身。”
“我先摸了一圈兵力佈置——火力點、暗堡、炮位,全記在腦子裡。營裡頭還藏著山本那幫人,穿戴、口令都跟普通鬼子不一樣。”
“但這是明面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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