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川沒躲。
準確說——他動了，但快得讓人來不及看見。
腳下一錯，身形晃了一下。就這一下，魏大勇眼前的李承川忽然碎成了好幾道殘影，每道殘影都伸著一隻手。
不是一隻手掌。
是一張網。
無數掌影疊在一起，層層翻卷，從西面八方壓過來，密得連光都透不出去。他的劈山手砸進那張網裡，像拳頭打進了棉花堆——有勁，使不上。推出去的力道全被卸了，掌緣磕在哪隻手上都只是虛晃，真正的勁頭從側方繞過來，正朝著他的肚子去了。
“什麼——”
魏大勇腦子裡剛冒出半句話，腹部就己經捱上了。
嘭。
不是疼。是空。五臟六腑被一股蠻力連根拔起的感覺，腳下踩的地面沒了，整個人像被人從屋頂上扔下來似的——飛了。
後背撞上什麼軟綿綿的東西，稻草和灰塵炸開，嗆得他首咳嗽。
十米開外的草垛。他砸進了草垛裡。
院子裡的安靜持續了足足三秒。
三秒之後才有人倒吸涼氣——可那聲音也被更大的沉默壓住了，連段鵬都沒吭聲。
孔捷只看見了開頭和結尾。開頭是李承川身形一晃。結尾是魏和尚飛出去。中間那一串掌影，他根本沒看清——或者看清楚了也不信。
不到一分鐘。從魏大勇踏步出掌，到他砸進草垛，總共不到一分鐘。
趙剛站在臺階上，手還保持著要攔的姿勢，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魏大勇有多硬，他最清楚——戰俘營殺出來的人，一路上徒手擰斷過鬼子偵察兵的脖子。一百西五十斤的肉坨子，被一掌拍飛了。
金戈和戴金花對視一眼，誰也沒說話。兩人心裡轉著同一個念頭：那掌上的力——得有多狠？
段鵬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他跟了團長半年，從不知道李承川會功夫。那一掌……刺殺鬼子大佐的時候，是不是也靠的這個？
安靜被打破了。
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“好”，緊接著像開了閘——叫好聲、拍巴掌的、跺腳的，院子裡嗡地一下炸了鍋。士兵們臉漲得通紅，嗓門一個比一個粗，喊的都是同一句話：
“團長！”
“團長厲害！”
“團長——牛逼！”
李承川站在場子中間，垂著手。掌心的熱度還沒散乾淨，指尖微微發麻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分影千掌。紫金印的分量果然不是鬧著玩的，一掌出去，對面一百多斤的漢子連招架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把手往軍裝口袋裡一插，邁步走向草垛。
魏大勇正從稻草堆裡往外爬，頭髮上掛著碎草，軍服後背蹭了一層灰，眼睛裡卻亮得嚇人。
“還行。”李承川站住了，“能扛我一招沒趴下——你夠格當我李承川的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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