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前不是沒盼過勝，可對面擺著的是會讓一片土地遭殃的毒玩意兒，外頭套著戰俘營的鐵桶防線，裡頭還有佐藤一輝那個瘋子坐鎮。派人摸到邊上都像送命，更別說拆局之後還全身而退。
“過程呢？”
副官臉上的表情很怪，像想笑，又像被嚇著：“長官，您還是自己看。”
閻長官低頭往下讀。
李承川假扮佐藤一輝，混進戰俘營；借鬼子的手調動車隊；把裝髒彈的車換成炸藥；再讓第二旅團自己把炸藥拉回虎亭據點。
他讀到這裡，手指停在紙面上。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“假扮佐藤？”閻長官抬頭，“他怎麼敢？”
副官苦笑：“八路那邊寫得很清楚。山本那支小隊也被牽進去，第二旅團的虎亭據點，等於自己把棺材抬回了家。”
閻長官把簡報按在桌上，指節在紙面敲了兩下。屋裡沒人催，他的臉色卻一點點變得複雜。
這一仗不是端個炮樓，也不是伏擊一支運輸隊。佐藤一輝、冥火計劃、第二旅團、山本的人，全讓李承川一根線牽著往坑裡走。鬼子丟的是臉面，也是底牌。
“這樣的人，偏偏不在我手底下。”
他說完，又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可惜歸可惜，功勞不能裝看不見。起草電文，如實上報重慶。告訴光頭，晉西北出了個會打硬仗、會玩腦子的李承川。該賞，就得賞。”
副官立刻明白了。
把李承川的名字往上遞，既是表功，也是把這份戰果擺到全國面前。閻長官不虧，第二戰區臉上也有光。
“我這就去辦。”
閻長官又看了一眼簡報，紙頁邊角被他捏得起了褶。
“假扮佐藤一輝……這一手，連我都沒想到。”
駐馬店這邊，獨立團沒有閒工夫為外頭的震動擺慶功酒。
李承川給李嫻淑撥了一間空屋。窗戶用油紙重新糊過，桌子擦了三遍，所有瓶罐都用開水煮。王大夫白天守傷員，晚上抱著記錄本來回核對，連哪名戰士什麼時候退燒、傷口有沒有縮膿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西個時辰後，第一名試藥的傷員保住了胳膊。
訊息傳出去，醫務室外頭擠滿了人。孔捷把人往外轟：“都堵這兒幹啥？藥不是神仙符，誰用、怎麼用，聽大夫的！”
李承川卻沒被這點好訊息衝昏頭。他把剩下的藥按輕重緩急分出去，又鑽進臨時實驗室。
培養基不夠，就讓後勤去找能替代的東西；乾淨玻璃瓶不夠，就從繳獲物資裡翻；火候、過濾、封存，每一步都有人盯。李嫻淑原本白淨的手被熱水燙紅，仍舊把標籤貼得整整齊齊。
陳旅長住在獨立團這幾天，幾乎每天都要到那間屋子看一眼。看一次，心裡就多一分底。
第三天夜裡，油燈快燒乾時，李承川把最後一隻封好的小瓶放進木盒。
十幾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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