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擱回去的時候，趙剛、孔捷、金戈三雙眼睛釘在他臉上，跟看稀罕物件似的。
李承川被盯得耳根發燙，擺了下手：“看什麼看？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“團長，你剛才真跟老總說——自己進去？”趙剛嗓子裡壓著火。
“你出了一千多人的家，有個三長兩短——”
“你以為你們仨能老老實實待在楊村？”
李承川截斷他的話，轉身朝地圖牆走過去。手往圖上一拍，指節磕在山脊線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任務比進不進去重得多。”
三個人全湊過來了。
剛才那通電話裡，他己經把整盤棋捋了一遍。肥水不流外人田——獨立團打出來的仗，憑什麼讓給別人收尾。
“金戈隨我混進戰俘營。”李承川把鉛筆尖戳在營區後牆，“冥火的火苗先掐滅，箱子不炸、不拆，整車給我拉出來。”
“運回來？”孔捷和趙剛齊聲追問。
金戈吸了口涼氣，手指在桌沿上扣住：“團長，你這是要把鬼子的髒手按到太陽底下？”
“粉碎計劃只是頭一步。第二步——”李承川的指頭在地圖上畫了個圈，“拿住毒氣彈，找記者，拍照，寫稿，全世界曝光。讓鬼子在國聯上站不住腳，讓他們為這筆賬付出代價。”
孔捷的拳頭砸在自己掌心：“痛快！”
“我跟金戈走了以後——”李承川轉向孔捷，“孔團長，你帶——”
“哈哈！”
門簾一掀，陳旅長跨進來，靴底在門檻上磕了一下。
“先別點孔捷的名。”陳旅長嗓門一亮，“指揮桌我來守，誰敢亂伸手，我替你摁住。”
他大步走到桌前，軍帽往旁邊一擱，兩隻手撐在桌沿上。
“旅長好！”三個人同時立正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用敬禮。”陳旅長掃了一眼地圖上被李承川畫出的標記，嘴角往上一挑，“今天我給你撐腰，你只管下命令，坐鎮中樞的事交給我。”
“那旅長，我不客氣了。”
李承川也不扭捏，當場喊來三個營長、炮排長、警衛排長，圍在地圖前攤開任務。
“萬村、隆鑫據點、還有這個——”他指尖點著圖上第三個紅圈，“三個據點，品字形卡在戰俘營前頭，是它的屏障。我走以後，三個營加上炮排分別壓上去，怎麼打我不管，打爛為止。要的就是把戰俘營裡的守軍調出來，能調多少調多少。”
他又指了指另一處。
“警衛排別貼太近，繞到北坡溝裡趴著。訊號彈上天，你們就順溝口往裡衝，十分鐘內把箱子裝車，少一顆，我拿你們排長是問。”
孔捷、趙剛、金戈、三個營長全盯著地圖，沒人吭聲，各自的腦子都在飛轉。
陳旅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就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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