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川趴在地上，沒有馬上起身。
他得讓所有人相信，這一槍是運氣躲過去的。
手掌壓著碎石，石塊在他掌心下碎成幾瓣。山本一木回頭看見這一幕，臉上的緊張微微一變：原來如此。
佐藤剛才不是預判，也不是身手敏捷，只是踩到石頭絆了一下。再晚半寸，腦袋就開花了。
“將軍閣下！”山本伸手要扶。
李承川拍開他的手，慢慢撐起身。帽子沒了，頭髮被夜風吹亂一點，他索性不整理，只把將官刀拄在地上，眼神從山本、竹內和一圈鬼子臉上刮過去。
佐藤一輝若在這裡，不會怕；那個瘋子只會憤怒，只會覺得別人耽誤了他的實驗。
李承川把這股脾氣借過來，壓進嗓子裡。
“廢物。”兩個字不響，卻比喊叫更扎人。
竹內臉色慘白，撲通一下跪得半低：“屬下失職！”
山本一木咬緊牙。他在路上才接過筱冢的提醒，說有人會衝佐藤下手。一路平靜讓他鬆了一線，沒想到殺機就等在戰俘營門口。若佐藤死在他眼前，他這輩子的功勞都會被這一槍打爛。
遠處追擊聲漸漸散開。
幾分鐘後，山本的人和竹內派出的巡邏隊先後回來。沒有屍體，沒有槍，只有牆外草叢裡一處壓痕和半截被踩斷的枯枝。
“將軍，刺客跑了。”山本一木低頭，“對方提前選好退路，槍響後立刻撤出外圈。”
竹內跟著補了一句：“屬下馬上加派人手搜山！”
李承川抬腳，把地上的軍帽踢到竹內面前。
“搜山？”竹內把頭埋得更低。
“人能把槍架到營門外，你現在跟我說搜山。”李承川冷笑，“晉西北的治安，靠你們這群人，難怪會爛成這樣。”
這回，護送的人沒敢替自己找理由。
李承川轉向他：“山本君，筱冢將軍把我交給你護送，你就讓我在戰俘營門口挨槍子。帝國的特種作戰教官，原來只會事後追草叢？”
這話難聽，山本卻只能受著。
“屬下該死。”
“你的命不值錢。”李承川拄著刀往前走，“我的研究，冥火，帝國接下來要用的那件寶貝，才值錢。若因為你們的疏忽讓它出半點差錯，你切腹一百次也補不上。”
周圍鬼子全低下頭。
李承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一槍之後，營地必然大查。越查，越亂；越亂，他越有理由接管實驗庫、調動守軍、逼山本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刺客身上。至於那名開槍的人，是清風寨，還是周衛國派來的，他現在不能認，也不能救。
對方既然敢來，應該也有退路。
沒有退路，也怪不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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