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一木心裡鬆了口氣。
少將喜歡就好。喜歡，便不會再折騰著讓他到處找女人，也不會盯著昨夜那些亂七八糟的警報發火。他立刻點頭：“哈衣，我馬上安排。”
李承川揮揮手，山本一木領著人往營區去了。人剛走沒多久，飯菜送了進來。三個伙伕打扮的鬼子提著食盒，低頭彎腰，腳步規矩得挑不出錯。
生活秘書黑田跟在旁邊，先取出一支銀簪，把菜、湯、米飯都戳了一遍。銀簪沒變色，他才把食盒往前推。
“將軍，可以用餐。”
李承川坐下，筷子沒急著動。
“黑田。”他用日語慢吞吞開口，“我有新想法。通知平安縣，把簡易實驗室調過來，培養裝置、玻璃器皿、酒精、低溫箱，能帶的都帶。七天後我再離開戰俘營。”
黑田一點也不意外。
佐藤一輝本來就是這種人，吃飯吃到一半都可能要解剖臺，睡覺睡到半夜也會喊人搬顯微鏡。為了應付他的瘋勁，東北那套簡易實驗室早就被拖到平安縣附近，只等一句命令。
“哈衣！”黑田低頭退下，腳步匆忙地去打電話。
李承川又掃了眼屋裡。
多餘的人都被他打發出去，只留下一個正給他盛飯的伙伕。那伙伕低眉順眼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動作卻穩，手背上有常年摸槍留下的薄繭。
李承川夾起一筷子菜，像是不經意地抬手。袖口下，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滑進伙伕衣兜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哈衣。”
伙伕躬身後退，轉身那一剎，帽簷底下露出半張熟面孔。
金戈。
他沒多看李承川，端著空碗就走，背影和普通鬼子雜役沒有半點區別。
偏偏這一幕，被剛從臥室探出頭的李嫻淑看見了。
她醒得早。醒來第一件事，就是把門閂、窗縫、自己身上的衣裳全檢查了一遍。那個“老鬼子”真沒趁夜碰她，這事讓她驚疑得睡意全無。她本想找機會再試探兩句，沒想到一出來，就撞見紙條塞進伙伕兜裡的小動作。
李嫻淑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。
那不是鬼子之間的尋常吩咐。鬼子遞命令，何必偷摸？
難道這人不是佐藤？
八路？晉綏軍？還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瓏國人，披了鬼子的皮混進來了？
她顧不上害怕，赤著腳就往外衝，想抓住李承川問個明白。
李承川比她快一步。
他把筷子一放，笑聲猛地炸開，像個吃飽了酒的瘋鬼子：“哈哈，睡醒了？過來，把早飯吃了！”
李嫻淑腳步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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