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撞開時，屋裡還散著藥水味。
李承川披著佐藤一輝那張臉，正低頭翻青黴素的培養記錄。紙上寫的是菌種、溫度、培養時辰，腦子裡想的卻是戰俘營外那幾條撤退路。小鬼子哨兵一進門，他眼皮先壓下去，隨即猛地抬頭。
“什麼事？”
那哨兵腿肚子打顫，帽簷都歪了：“將軍，小野少佐沒了。清早巡崗的人在廁所後頭撈到屍體，己經斷氣多時。”
屋裡靜了一拍。
李承川心口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知道佐藤一輝底細的人，少了一個。金戈這一下幹得乾淨，沒把他前面那番栽培白費。可這點輕鬆只能藏在肚子裡，臉上不能露半分。他把手裡的記錄紙往桌上一拍，整張臉立刻擰出佐藤那股瘋勁。
“納尼？”
哨兵頭垂得更低。
李承川一步跨到水盆旁，抬腳就踢。鐵盆貼著地面翻滾，哐噹一聲撞到剛進門的山本一木腿上，水潑了半截褲子。
“八嘎！營區就在你們眼皮底下，人讓人宰了，屍體臭了才想起敲我的門？”
山本一木站定，沒敢擦褲腿，先低頭認罪：“將軍，是卑職疏忽。小野少佐殉國，責任在我。請將軍責罰。”
李承川沒等他說完，手己經甩過去。
啪。
第一下抽得山本臉偏到一邊。
啪。
第二下把旁邊那個叫中村的鬼子嚇得縮了脖子。
“廢物。”李承川壓著嗓子罵，“小野貼著我辦事都保不住，哪天刀子扎到我脖子上，你們是不是還要先寫報告？第一軍的軍費餵了狗？戰俘營管得比茅坑還松。”
他順手抄起桌上的瓷杯砸出去，又把椅子踹翻。木腿刮過地面，刺啦一聲，裡屋的李嫻淑連呼吸都收住了。她只看見這個男人把屋裡能摔的東西全砸了一遍，砸完還喘著粗氣，像真被怒火燒昏了頭。
這才像佐藤一輝。
那個瘋子科學家原本就陰晴不定，身邊人死了，他不可能冷靜講道理。李承川演得越過火，山本越不敢懷疑。山本一木低著頭，肩膀僵硬；中村臉色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“將軍。”山本忍著臉上的疼，“卑職認罰。只是人己經死了，眼下得先把那隻鑽進來的老鼠揪出來。”
李承川把碎瓷片踢到一邊，眼神兇狠地掃過去。
山本繼續道：“情報處剛遞來的線索說，那個被支那部隊吹成‘終結者’的李承川，昨夜前後就在營內活動。藤田侍衛長死在他手裡，小野少佐這條命，多半也要算到他賬上。”
李承川臉上的怒意收了一點，故意皺眉：“終結者？李承川？”
他把兩個稱呼咬得生硬，好像第一次聽見。
山本一木立刻替自己找到了理由。佐藤這種人常年窩在實驗室，不關心前線那些傳聞，沒聽過李承川也說得通。於是他把榆林據點、藤田侍衛長、冥火計劃受挫這些事挑重點說了一遍，說得越多，頭就低得越低。
李承川聽完，指節敲著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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