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門關死後，房裡只剩藥水味和兩個人壓著的呼吸。
李承川披著佐藤一輝的臉，沒急著解釋。他先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杯沿在指尖慢慢轉了半圈，目光從周衛國那身鬼子軍裝掃到袖口。
袖口下，還藏著刀。
他笑了一聲：“周衛國，你是真不怕把自己折在這兒。”
那青年身子一僵。
剛才在山本面前，他還能把本田秀中演得像模像樣。可屋裡這句話一落，他眼底那點冷硬立刻碎了一角。手指扣住刀柄，肩膀微沉，下一步就能撲過來。
“你認識我？”周衛國聲音很低，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李承川沒躲，也沒喊人。他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杯底碰木面的響動很輕。
“荒野官道。你騎馬追鬼子，半路差點被圍。我順手拉了你一把。”
周衛國的眉頭猛地皺起。
那天的風、馬蹄、槍聲，還有那個年輕得不像團長的八路軍軍官，一下從記憶裡翻上來。他盯著眼前這張佐藤一輝的臉，越看越覺得荒唐。臉不對，聲音卻藏不住；說話時那點懶散裡帶硬茬的勁，也對得上。
“你是……李承川？”
“想起來了？”
李承川給他倒了半杯水，往桌邊一推：“別拿刀了。你要是真想殺佐藤，昨晚就該找個沒人的角落下手。跑到這屋裡來，是想把我一塊兒挾走，再找機會驗真假吧？”
周衛國沒有立刻收刀。
他進戰俘營之前，聽過八路那邊遞出來的短話：看見終結者的動靜，別攔，能搭手就搭手。可一句短話歸短話，誰也沒告訴他，終結者會頂著佐藤一輝那張臉窩在鬼子心窩裡。
他把水杯拿起來，一口喝乾，仍盯著李承川。
“真正的佐藤呢？”
“早讓他去見老天皇了。”李承川指了指桌上的培養記錄和實驗器械清單，“我借他的殼子進來，最初是為鬼子的冥火計劃。現在多了一件事。七天後，戰俘營裡會冒出鬼子做夢都想不到的東西。”
周衛國聽懂了一半，另一半沒追問。
在敵營裡，不該問的東西，問出來就是給彼此添麻煩。他把刀從袖裡退回去，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行。你說怎麼幹，我照辦。外頭那些護衛現在認我這張本田臉，山本也把人交給我排程。要查崗，要換哨，要封路，我都能動。”
李承川眼裡終於帶了點笑。
這就是他缺的東風。
山本一木盯得再緊，也不可能親自把每個門縫都看住。周衛國這個“侍衛長”一到，佐藤身邊的守衛名義上全歸自己人，屋裡屋外就有了喘氣的口子。
他剛要開口布置，裡間的木板忽然響了一下。
周衛國比他說話還快。人影一晃，匕首己經滑到掌心，刀尖對準臥房門。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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