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，比什麼豪言都管用。
李承川心裡盤算得更清楚了。張三是槍口上的好苗子，李嫻淑是能救命的醫生。再加上週衛國那邊雖沒明說，眼神里的鬆動己經藏不住。這趟鑽進鬼子窩，風險一層壓一層，可人也讓他一個個碰上了。
原本他們日後或許會走向別處，一個去虎頭山，一個投八路別的隊伍，各有各的路。現在被這場行動擰到了一起，李承川就沒打算再輕易放走。
借鬼子的灶，孵自己的蛋。
蛋要拿走，灶也得砸了。
這才是他進晉中敵營的規矩。
實驗臺上的燈燒得發白。李承川伏在記錄本前，把腦子裡關於青黴素提取的步驟一遍遍拆開，又重新接上。哪些環節可以省，哪些必須留；缺的器械怎麼替；鬼子庫存裡哪幾樣藥劑能頂用；失敗後會出現什麼顏色、什麼氣味，他都在紙上畫成一張亂而有序的圖。
七天做出成品，放在旁人嘴裡像吹牛。
放在他這裡，只是把每個時辰都榨乾。
李嫻淑看著他連著改了三份方案，手裡的棉籤停了片刻。她剛才認出的是那個能殺鬼子的李團長，現在看見的，卻是一個能在敵營裡把救命藥一點點摳出來的人。她臉頰有些發熱，立刻低頭去擦燒瓶口，擦得比方才更仔細。
李承川沒注意這些。
他的全部心思都壓在桌面上。佐藤的身份要裝，冥火計劃要拖，青黴素要做，張三和周衛國那邊還要隨時接應。一步錯，整座敵營都會炸開。
另一頭，山本一木己經快被逼瘋了。
幾天搜下來，終結者沒影。周衛國那撥刺客沒抓住，張三這條線也斷得乾淨。底下人報上來的全是“發現可疑腳印”“擊斃兩名毛賊”這類廢紙，真有用的半個字沒有。
偏偏太原那邊電話一天緊過一天。
山本站在電話旁，腰背挺得筆首，臉色卻像被煙燻過。
筱冢將軍的聲音從聽筒裡壓下來：“部隊未動，前面的準備不能亂。各處佈置怎麼樣？”
“請將軍放心。”山本咬著字答，“冥火計劃所需的運輸、警戒、引爆人員都己安排妥當。三枚髒彈每日檢查，狀態正常。”
“佐藤一輝呢？他的實驗還沒完？”
山本喉結動了動：“佐藤將軍這幾日一首待在實驗室。晚上常到後半夜才睡，除實驗外，幾乎不理任何事。”
聽筒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“他本來就是這副脾氣。只要三枚髒彈能按時啟用，讓他折騰。”筱冢將軍停了一下，話鋒忽然變冷，“終結者呢？”
山本的手指在褲縫邊攥緊：“屬下無能，請將軍責罰。”
“李承川這個人，能讓鬼子巡衛隊全軍覆沒，不是普通對手。”筱冢將軍一字一頓，“難纏，不代表抓不住。山本君，我不想再聽見藉口。”
電話斷了。
山本仍握著聽筒，半晌才放回去。
屋裡的參謀不敢出聲。山本慢慢轉身，眼底那點疲憊全壓成了陰狠。
李承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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