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說：“這樣的人，若只讓八路拿在手裡，可惜了。”
侍從官低頭：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發電。”光頭坐首了些，“給李承川特等功勳章，再授上校軍銜。讓閻長官親自宣讀，場面要足。”
侍從官不敢耽擱，捧著電文快步退了出去。
電報很快又到了閻長官手裡。閻長官看完，臉上的笑意藏都懶得藏。
這一步，正合他的盤算。
李承川若不接，就是不給抗戰協議面子，帽子往大了扣，軍事法庭都能搬出來嚇人。若接了，特等功勳章掛上，上校團長的軍裝往身上一套，外頭的人再怎麼說？一個八路團長，領了果軍軍銜。離間的口子就撕開了。
“不收也得收。”閻長官把電報折起來，指尖在桌上點了一下，“備車。”
副官愣了愣：“長官，去哪？”
“八路總部。”閻長官站起身，“這份大禮，我親自送過去。”
太源城外一處掛著太陽旗的臨時救護所。
這座醫院外頭多了幾層崗。刺刀、沙袋、探照燈，把白日里的病房弄得也像臨戰陣地。閒雜人等一律被擋在門外，真正能進去的，只有走廊盡頭那間病房。
病床上的山本一木幾乎被紗布裹成了半個死人。臉色白得發青，說話時氣從嗓子眼裡磨出來。筱冢義男站在床邊，眉頭壓得很低。
“山本君，閻王沒有把你收走。”
山本一木扯了扯嘴角，沒扯出笑：“這一槍擦著要害過去。再偏半寸，您現在見到的就是蓋白布的我。”
筱冢沒有催他。山本喘了幾口氣，眼神忽然變得尖起來。
“那個人混進營區的法子，您一定想不到。他沒硬衝，也沒靠銀錢收買崗哨。”
筱冢的手指一緊：“說。”
“他頂著佐藤那張臉進來的。”
病房裡像被人抽走了聲響。
筱冢的臉僵住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“納尼？”
山本盯著天花板，聲音低，卻咬得很清楚：“真正的佐藤，半路就被處理掉了。終結者摸準他去茅廁的空當下手，再把那身皮披到自己身上。最嚇人的不是殺人，是他早早把妝備好、位置踩好，就等佐藤自己撞過去。”
筱冢背後冒出一層冷汗。
山本繼續說：“這說明他知道佐藤將軍的路線，知道他的習慣，知道他身邊人怎麼稱呼他。連小日子語，甚至地方口音，他都能糊弄過去。這樣的人，不只是槍法準、膽子大。他能鑽進我們的骨頭縫裡。”
“李承川……”筱冢把這個名字念得很輕。
“必須除掉。”山本的手在被單下微微發抖，“不然西北這一片，我們做什麼都像在他眼皮底下。他今天能變成佐藤，明天就能變成別人。”
筱冢沉默許久，才把軍帽重新戴正。
“這個情報，我會照實上報軍部。此次失敗，責任在我，我也會請罪。”他看向病床，“山本君，你先把命養住。山本的人還沒真正亮出獠牙，我不希望你死在病床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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