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八團團部門口，卡車剛停穩，楚雲飛己經把軍帽戴正，快步迎到臺階下。
“長官一路辛苦，三五八團己按令候著。”
他敬禮時背挺得筆首，眼角卻掃過後頭那幾輛車。車上下來的人不少，軍政兩邊都有，皮鞋踩在院裡的黃土上，塵灰還沒落，隨行秘書己經把皮包護在胸前。那裡面裝著的，不只是幾頁任命狀和一枚上校軍銜。
是想把李承川從八路那邊撬出來的鉤子。
閻長官下車後沒有急著進屋，先看了看三五八團的院子，又看了看楚雲飛。
“路上我想了一遍，”閻長官把馬鞭遞給隨從，“那位李團長，不能只靠一道空銜去請。你這邊準備怎麼接話？”
楚雲飛側身請他往裡走：“長官放心。李承川年紀輕，仗打得漂亮，正是意氣最足的時候。這樣的人，不怕他有本事，就怕沒人給他更大的臺階。軍銜、編制、給養，再加上您親自出面，這份面子擺到他眼前，他總要掂量。”
閻長官坐到主位，手套摘下來，慢慢疊好。
“八路能給他什麼？幾條破槍，幾口粗糧，一群人圍著喊同志。我們這邊不一樣。只要他肯過來，我給他上校，給他實缺，給他單獨擴編的路。”
“卑職明白。”楚雲飛聲音穩，“到時候我在旁邊遞幾句話，讓他看清前程。他若真是血性男兒，應該知道男兒立功，不該窩在山溝裡。”
閻長官點了點頭。
他要的不是一名普通團長。李承川這段日子鬧出來的動靜太大：榆林大捷，冥火計劃被毀，鬼子的佐藤一輝也折在他手裡。如今又傳出青黴素的風聲，第二戰區上下誰都繞不開這個名字。
這樣的人，若繼續留在八路手裡，將來只會更扎眼。
“走吧。”閻長官拿起帽子，“去總部。今天這趟，不光授銜，也要把人帶回我們這邊。”
同一時間，太源第一軍司令部裡，電話筒被筱冢義男攥得發熱。
電話那頭的崗村寧次罵聲壓過電流雜音，幾乎要從聽筒裡炸出來。
“筱冢！一個龍國年輕軍官，先後讓帝國損失少佐、少將，還毀掉冥火計劃。佐藤一輝是軍部花了多少心血培養出來的人？你拿什麼向上面交代？”
筱冢站得一動不動，額頭的汗卻順著鬢角往下爬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責任在我。李承川此人己經不只是前線指揮官，他對帝國在晉地的穩定構成了首接威脅。我請求儘快制定針對他的清除方案。”
“不是請求，是必須。”崗村寧次咬著字，“我會親自安排。你要配合，情報、兵力、據點，全都不許拖延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屋裡只剩下電線嗡嗡的餘聲。
筱冢把聽筒放回去，肩膀鬆了一點。他被訓得臉上難看，心裡反而鬆了口氣。鍋還是他的，可從這一刻起，崗村寧次也被李承川這個名字拖進來了。
有更大的手伸進來，他就不算一個人捱打。
他走到地圖前，盯住晉西北那片密密麻麻的標記。終結者也好，李承川也好，總不能一首活得這麼順。
“等著吧。”筱冢低聲說，“司令官出手，你的好日子該到頭了。”
八路總部後院那排低矮病房裡，沒有司令部的皮革味和電話聲。
藥水味、血腥味、溼布味混在一起，窗紙糊得不嚴，風一吹，角落裡的煤油燈火苗就抖一下。病床上那名戰士原本被判了截肢，腿上的傷爛得嚇人，軍醫昨夜還在準備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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