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師長在旁邊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別人有一點功勞恨不得貼腦門上，你倒好，往外推。”
“不是推。”李承川說，“槍聲還沒停，兄弟們還在流血。我要功勞沒用，要的是藥、槍、子彈能快點到前線。”
屋裡靜了片刻。
老總看著他，忽然笑出聲：“好。話不漂亮，可頂用。”
眾人剛從醫務處回到指揮部，通訊員就一路小跑進來，氣還沒喘勻。
“報告！第二戰區的人進了山口，閻長官在車上，隨行秘書說帶著給李團長的任命文書。”
屋裡的熱氣一下冷下來。
陳旅長眉頭先擰住：“授銜？他閻長官什麼時候這麼惦記咱們的人了？”
劉師長冷哼：“看見有肉就伸筷子。打硬仗時一個個縮著，聽說李承川有本事，倒知道親自來了。”
老總沒有馬上開口，目光落在李承川身上。
不只是他，屋裡幾名師旅幹部都在看。李承川太年輕，二十一歲，剛打出名聲，又被外面捧得厲害。閻長官把隨行隊伍擺到總部門口，拿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少。軍銜、實權、裝備、名聲，哪一樣都能讓年輕人心裡發燙。
陳旅長想說話，嘴唇動了動，又壓回去。
這種事，旁人替不了李承川表態。
李承川反倒先笑了。他把皮挎包扣好，往桌邊一放。
“都看我幹什麼？我臉上寫著要改換門庭？”
陳旅長瞪他：“少貧。閻長官親自來，可不是給你送兩句好話那麼簡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承川點頭，“黃鼠狼進雞窩，總不會是來拜年的。”
屋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，緊繃的氣氛鬆了半寸。
李承川看向老總，語氣卻正下來：“老總，我這條命，是八路隊伍從亂世裡托住的。獨立團的兵跟我一口鍋裡吃飯，傷員躺在這邊等藥。外頭給我掛什麼銜、許什麼編制，我聽聽可以，信就算了。”
老總問：“若他給你上校，給你擴編，給你一批好裝備呢？”
“那就讓他先把裝備送來。”李承川笑得坦然，“送給抗戰，我歡迎。想拿東西換我低頭，那他找錯人了。”
劉師長拍了下桌沿：“痛快！”
老總的眉頭也舒展開。他其實早有判斷。肯把青黴素和工藝流程交出來的人，若心裡只惦記個人前程，根本不會這麼做。只是閻長官來得太巧，他們不得不問一句。
“既然如此，”老總戴上帽子，“那就見客。人家大老遠來了，總不能讓他在門外吹風。”
總部院門外，閻長官一行己經等著。楚雲飛站在側後方，視線掃過警衛、院牆、來往參謀，最後停在李承川身上。
二十一歲的團長，軍裝並不新，袖口還有洗舊的毛邊。可他站在老總旁邊，沒有半點侷促，反而像早就知道這場戲會唱到自己頭上。
老總上前握手，笑得客氣。
“閻長官，稀客啊。前線忙成這樣，你還親自跑一趟，想必不是小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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