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戰室門口的簾子被警衛掀開，冷風捲著土腥味鑽進來，又很快被屋裡的煙火氣壓住。
閻長官先邁進屋。老總在旁邊陪著，臉上掛著客氣笑意，腳步卻不快。屋裡那張長桌還攤著地圖，參謀臨時把幾份記錄收走，紙角摩擦得沙沙響。眾人按位置坐下，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幾道短聲。
閻長官坐穩後，沒有立刻去碰秘書遞來的文書。
他的目光越過老總，落在側邊那個年輕團長身上。
軍裝洗舊，袖口起了毛，肩背卻挺得很首。李承川迎著那道目光，抬手把軍禮壓到眉邊。
“報紙上天天寫的那位年輕團長，原來就坐在這裡。”閻長官把茶盞蓋輕輕一碰，“李承川？”
“人坐這兒。”李承川把手放下，“閻長官有什麼話，儘管吩咐。”
老總聽見這句稱呼，嘴角的笑淡了些。人剛坐下，正事還沒開口，對方先把眼睛釘在李承川身上，這味道不難聞出來。
閻長官倒像沒看見老總的臉色，點頭道：“不錯。年紀輕，站得住。能把鬼子的冥火計劃掐斷，還能從鬼子窩裡活著回來，確實不是一般人。”
李承川沒有接高帽，只又敬了半禮：“多虧總部和友軍配合，兄弟們拿命鋪路，我只是趕上了該做的活。”
“謙虛。”閻長官笑了一聲，終於轉向老總，“老總，我這趟來，是奉上面的意思，向李團長宣讀嘉獎令。這樣的功勞，不能讓人家埋在山溝裡。”
老總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。
“嘉獎嘛，好事。我的兵能打鬼子，上面願意誇兩句，我替他謝過。”
“不是兩句誇獎那麼簡單。”閻長官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“現在全國報紙都盯著這位年輕英雄。光頭那邊也說了，抗戰需要榜樣。李承川這樣的人，該給名分，也該給更大的位置。”
屋裡一靜。
陳旅長垂著眼，手裡的煙沒點。劉師長看著茶盞，像是在看一口隨時會翻的鍋。
李承川仍站在原地。他知道這不是授銜，至少不只是授銜。軍銜是外殼，裡頭藏著拉攏，試探，還有一把想從八路碗裡夾肉的筷子。
就在這時，坐在閻長官側後的楚雲飛開了口。
“李團長十九歲便敢獨闖敵營，在千軍萬馬裡取敵將性命，又滅掉整支鬼子巡衛隊。後來冥火一役，鬼子少將佐藤一輝也栽在你手上。楚某聽了許久，今日總算見到真人。”
他說話不急，語氣也不陰陽怪氣，像戰場上先把刺刀擦亮，再擺到燈下讓人看清。
李承川轉過臉，故意問：“這位是？”
楚雲飛離座半步，靴跟一併，右手抬得又穩又快。
“三五八團，楚雲飛。”
李承川回禮。
他當然認得楚雲飛。這個人有傲氣，有本事，也有軍人那股不願服輸的硬勁。可李承川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勾住。
楚雲飛頭頂，一排淡金與紫光在他眼底浮出來。
頂級指揮、謀略、神槍手，還有幾枚作戰相關的詞印。最差也是紫色。李承川眼皮都沒多眨一下，心裡己經對詞印匣下了指令。
把能收的，全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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