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川看向他。
郭紹安。
三八六團團長，李嫻淑原來的未婚夫。
這個名字在李承川心裡轉了一圈。他想到獨立團衛生所裡那個忙得腳不沾地的姑娘，又想到原本劇情裡她繞過的那些坎，臉上的笑淡了些。
“郭團長說得對。”李承川點頭，“嘴皮子打不退鬼子，槍可以。等哪天三八六團真和鬼子碰硬，需要幫忙，給獨立團遞句話。我們能到，就到。”
郭紹安被這話堵住。
他本想刺李承川兩句，結果對方順手又把互援承諾扯回來了。再往下說，就像他不願三八六團受八路支援似的。
楚雲飛這時笑了笑：“李團長這話，我記下了。楚某也一樣，若將來三五八團同獨立團在一條線上打鬼子，該幫的，我楚雲飛不躲。”
方立功眼皮一跳。
“團座……”
楚雲飛擺了擺手。
“抗日嘛，話說開了也好。總比底下人各打各的，叫鬼子鑽空子強。”
閻長官看了楚雲飛一眼，沒訓斥。
訓不得。
楚雲飛接得光明正大，正好落在他剛才那番話裡。要是此刻訓楚雲飛，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。
李承川對楚雲飛抱拳：“楚兄痛快。”
楚雲飛回禮：“李兄今天這一手，也痛快。”
兩人目光一碰，都笑了一下。
閻長官不想再待下去了。
再待一刻，天知道李承川還能從哪句話裡挖出新坑。他抬手招來副官，讓人把賞單、軍服、勳章、隨行文書都交給八路這邊登記。十萬大洋、步槍、子彈、迫擊炮本就己經帶了調撥手續，如今連扯皮的餘地也被堵住。
副官交東西時，手都有些僵。
老總親自讓人接下，語氣很客氣：“閻長官遠道而來，還送了這麼重的抗日物資，我們記這個情。”
閻長官只好笑：“一家人，不說兩家話。”
話剛出口，他就後悔了。
李承川眼睛一亮：“對，就是一家人。以後鬼子聽見這句話，怕是睡不踏實。”
閻長官閉了閉眼。
他不想說話了。
送客時，院子裡風有點冷。晉綏軍的人上馬的上馬，上車的上車，個個動作比來時快。來時他們帶著賞賜，像帶著一張能讓八路難堪的網；走時網沒了，倒像每個人背上都多了一根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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