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他又掃了一眼那篇報道。
倘若有一天，這個人把同樣的手段用到山城頭上，他能不能提前看出來？
屋裡一時沒聲。
這個念頭太冷，冷得他不願意往下想。
“不能為我所用……”光頭低聲哼了一句，尾音落在桌面上，比紙張還薄。
山城之外，金陵、北平、保誠，還有更多有報館、有茶攤、有識字先生的地方，都在傳同一件事。
茶館裡，跑堂的把報紙貼到牆上，客人圍成一圈。有人不識字，便催旁邊教書先生念。先生唸到鬼子冥火車隊被截，拍桌聲立刻響了一片；唸到終結者把佐藤一輝這個身份用得滴水不漏，幾個年輕人聽得眼睛發亮；唸到八路獨立團，唸到李承川，屋裡的煙味和茶氣都壓不住那股熱勁。
街邊賣燒餅的婦人也知道了這個名字。她說不清毒氣彈是什麼，只聽懂了鬼子想害人，被咱們的人給堵回去了。碼頭扛包的漢子把報紙上的照片看了又看，問旁人晉西北遠不遠。學生們在校門口抄那篇文章，抄到“國難當前”幾個字，筆尖都戳破了紙。
終結者、鬼才、抗戰先鋒、鬼子的噩夢——這些名號被人換著叫。叫著叫著，八路、獨立團、李承川三個名字綁到了一起，傳進城裡，傳到鄉下，又順著鐵路、渡船和商隊往更遠處走。
也有人乾脆收拾行李。
有讀過書的青年，有會修機器的工匠，有獵戶，有被鬼子逼得家破人散的莊稼漢。他們背上包袱，問清晉西北的方向，嘴上說的是投八路，心裡想見一見那個把鬼子耍慘了的李承川。
訊息越過國境時，外國人的反應更雜。
各國報館先抓住的是鬼子私下籌備毒氣武器這件事。違反公約，拿平民和戰場當試驗地，這種事擺出來，罵聲自然一浪接一浪。可罵完小日子，目光又落到那個年輕的中國團長身上。
一個地方武裝的團長，竟能撬開日軍秘密計劃，還能全身退回來？
有人以為他至少出身名校，受過西式軍校訓練。資料一查，答案卻讓他們愣住：八路軍，獨立團，團長，二十一歲。
驚訝很快又轉成另一個問題——中國的八路軍，己經能培養出這種軍官了？
同一份報紙，也飄到了海那邊。
小日子本土，天皇辦公的大樓裡，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。侍從跪在一旁，頭低得快貼到地板。報紙被摔在桌上，照片那一欄正露著李承川的臉。
“八嘎！”
尖厲的罵聲在屋裡炸開。
“又是這個李承川！先殺朕的侍衛長，又毀帝國大計，還害死佐藤一輝和渡邊烈。帝國柱石，一個個折在他手裡！”
他氣得在屋裡來回走，腳步亂得沒有半點章法。冥火計劃本該是壓住中國戰場的利刃，如今不但沒刺出去，反而成了全世界指著小日子鼻子罵的證據。更丟臉的是，做成這件事的人，不是什麼大國名將，而是中國晉西北一個八路團長。
“傳東條。”
他停下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我要這個李承川死。無論派特工、派軍隊，還是懸賞收買，朕只要結果。”
侍從重重叩頭：“哈衣！”
外面的風從走廊灌進來，吹得桌上報紙翻了一角。照片上的李承川仍舊看著鏡頭，像隔著千山萬水，也在盯著他們。
而這時候，真正被一堆人惦記的李承川，己經回到了獨立團駐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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