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孤山炮聲漸歇的時候,楚雲飛正坐在團部的椅子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
連續三天三夜的死守,358團傷亡過半。陣地上的工事被鬼子的炮火炸得七零八落,營房裡躺滿了傷員。他摸了摸腰間的手槍,心裡盤算著如果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,這把槍還剩幾顆子彈——夠給自己留個體面的。楚雲飛這個人,骨子裡還是有幾分傲氣的,他不想被俘虜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報告團長——”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進屋來,臉上全是汗,“外頭、外頭的鬼子被不知哪來的炮火壓住了!傷亡慘重,正在撤退!”
楚雲飛愣了半秒,還沒來得及反應,屋門就被一腳踹開了。
一群八路軍像潮水似的湧進來,連358團的警衛連都沒放在眼裡。為首那個胖乎乎的傢伙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楚兄,好久不見!”
楚雲飛認出來了。李雲龍。
這人一身泥灰,衣服上還掛著好幾道口子,但精神頭足得很,眼睛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。楚雲飛忽然意識到,這個老朋友還是老樣子——永遠都這麼不按套路出牌。他身後跟著一個壯實的漢子,手裡拎著兩把繳獲的三八大蓋,正西處張望。
“孔捷?”楚雲飛瞪大了眼睛。
孔捷嘿嘿一笑,把槍往桌上一拍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響:“楚團長,別來無恙啊。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圈,你鬼子的火力佈置還是老樣子,沒什麼長進。”
楚雲飛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弄明白——這兩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獨立旅的人?
李雲龍己經蹲在楚雲飛的軍火箱旁邊翻了起來,嘴裡嘟囔著:“喲呵,三八式,好傢伙,夠我獨立團啃半年的了。這鬼子的槍雖然比不上咱們的駁殼槍好用,但架不住數量多啊。”
“老李!”孔捷在後面喊了一聲,“先把外面的收一收,鬼子一個大隊半的裝備呢!”
“知道知道,等會兒就去。”李雲龍頭也不抬,“楚兄,你這彈藥庫可真不少啊。”
楚雲飛看著這一幕,嘴角抽了抽。這些八路軍打仗是真拼命,但搜刮物資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。李雲龍蹲在那兒翻箱倒櫃的樣子,比他剛才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時候還要賣力。
等他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的時候,李雲龍己經把獨立旅的事情抖落了一遍。
“我們旅長——李承川,提前就猜到了鬼子要打你。派我和孔捷過來接應。”李雲龍說得輕描淡寫,但楚雲飛聽出來了,這話裡有話。
“李承川?”楚雲飛皺了皺眉。這個名字他聽過,獨立旅的旅長,年輕得離譜。
孔捷在一旁補了一句:“別看他年輕,打起仗來可不含糊。楚團長,要不你來我們獨立旅?副旅長的位置給你留著呢。”
李雲龍也跟著起鬨:“可不是嘛,跟李旅長幹,頓頓都有油水。”
楚雲飛暗覺不妙。這兩個人不是在開玩笑,他們是認真的——李承川特意交代過要拉攏他。
但他不能表現得太過熱情。閻長官對晉綏軍控制得緊,要是被盯上,麻煩更大。
“兩位兄弟說笑了,”楚雲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閻長官待我不薄,我不能做那種事。”
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一眼,沒再勉強。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楚雲飛正想著怎麼岔開話題,代雲從外面快步走進來,在孔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孔捷的眼睛瞬間亮了,猛地轉頭盯著楚雲飛:“我說楚兄,你瞞著我們搞大事啊!”
“什麼事?”楚雲飛心裡一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