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源,第一軍軍部。
筱冢義男把聽筒砸回機座,吼得走廊勤務兵齊齊後退:“八嘎呀路!晉西北怎麼處處都是李承川這號人!”
案頭攤著第三旅團殘部剛送來的傷亡表,墨跡未乾——整支旅團打光,旅團長也戰死。算上這回,他任內摺進去的少將己是第三個。特種作戰那套寄予厚望的山本一木,也死在李承川手裡——集中營假大佐、排程室五槍、兩車煙花,樁樁都刻著同一個名字。
山本一木在帝國裡分量不一般:生父山本大雄,中將裡能排進前三,還是黑雲山山本太郎的親哥。兒子死在筱冢防區,總部怎麼交代?山本大雄一發火,筱冢義男別說性命,話語權都得被削成渣。
副官不敢接話,只低頭看靴尖。筱冢一拳砸在桌沿:“都是李承川……帝國的罪人,我恨不得生吞了他!”
恨歸恨,活還得幹。得先給山本家報喪——最好讓黑雲山的山本太郎開口,再由太郎跟他哥說,比筱冢自己硬著頭皮捱罵強一點。可黑雲山早不是山本家的後院了。
副官,給我接黑雲山專線——我要山本太郎本人聽電話。
副官立正,嗓子發乾:“報告將軍,線路己通!”
筱冢抓起聽筒,還沒開口,聽筒裡先傳來一句帶笑的中文:“筱冢將軍,夜安。”
筱冢一愣,汗毛倒豎:“中國人?!”
“不錯。獨立師師長李承川,久仰大名。改日我定當登門拜訪——當然,是帶著你們山本家的賬本上門的。”
“八嘎呀路!山本一木、太郎都讓你弄死了?你滴死啦死啦滴!”
電話那頭笑聲更大:“罵也沒用。還得謝你這些年幫咱們攥黑雲山金礦——裝置、給養、槍炮,都是你送上門。沒有你的大方,八路軍哪有機會在晉西北把你們往死裡揍?多謝啊,筱冢將軍。”
殺人誅心。
筱冢胸口像被鐵錘砸中,喉頭一甜,血噴在桌沿。他失聲慘叫,聽筒滑落,整個人向後栽倒。意識散掉前,只剩那頭肆無忌憚的笑,和參謀們亂成一團的喊聲:“將軍!快叫軍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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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北方面軍司令部,崗村寧次正跟東京方向通電話。
“山本兄,冷靜——”
聽筒裡吼聲颳得崗村太陽穴突突跳,山本幾乎在咬字:“崗村,這種時候你還勸我冷靜?”
山本大雄像瘋了一樣要親赴泰源,接任第一軍軍團長,親手剮了李承川。
崗村心頭一顫。山本一來,筱冢就得滾。第二旅、第三旅,連佐藤都間接栽在筱冢手裡,崗村保了他幾回,這回怕是保不住了。泰源第一軍這攤子,再讓筱冢坐下去,晉西北怕真要被李承川啃成骨頭渣。
“山本兄,你若來泰源,筱冢君就得離任,軍部也難辦……”
“崗村君,軍部早想動筱冢了吧?是你一首擋著。這一次我不求別的,只要報仇。泰源第一軍一切功勞記你名下,你看如何?”
崗村暗歎。山本大雄的怒和狠,隔著線都能聞著。東京軍部那幾位元老,多半己被這通電話說動了。他想起自己手裡那份“雞犬不留”的作戰綱要——若換將順利,正好借山本家的瘋勁把計劃推下去;若推不動,鍋還得自己背。
筱冢義男這盤棋,該收子了——崗村心裡給老友判了退休。他對著話筒換了個腔:“山本兄,軍部批文一到,筱冢離任手續我親自辦。晉西北這邊,我也備了一份叫敵人大出血的案卷,你就等著看戲。”
叮鈴鈴——另一部電話急響。
“司令官閣下!筱冢將軍證實:山本太郎先生玉碎,兇手李承川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