魅力西射那枚金印在匣裡落定，李承川沒再多琢磨——虛的歸虛，眼前還有實的要給羅師長看。詞條融合己在上一夜做完，今天只談看得見摸得著的山、洞、桶和炮。
他伸手一引：“師長，走，我帶您把黑雲山和地下那套東西走一遍。口頭說，不如親眼瞧。您昨夜剛救出來，正好看看咱們憑什麼在晉西北扎這麼深。”
羅師長整了整大衣，跟上。段鵬想攔在安全線外，李承川擺手：“師長是貴客，全程我陪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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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道里燈影搖曳，鐵軌新鋪了一段試線，礦車空載來回試跑。羅師長摸著洞壁，眉頭先皺起來：“澤然同志，這洞修得也太高了。汽車馬車用不著這尺度，岩層又硬，像是白費勁。”
李承川放慢腳步：“師長，咱現在有那麼多油，供得起車隊在晉西北跑嗎？就算有，能穩穩送進根據地？退一步，真有油田，咱們有技術、有人才開採嗎？”
羅師長一噎，想起晉西北的天：路是鬼子的，火車是鬼子的，天上還有飛機。補給、機動、通訊樣樣掐在人家手裡，這話他懂。
“可咱們有煤。”李承川指了指洞頂通風口，“用煤生火，用火車運金運彈運糧——地下火車長城，把各片根據地串起來。作戰區補給不愁，部隊穿插轉移也快。汽車那套，讓鬼子去卡公路；咱們在地下另起一張網。清源撤了，火車和鐵軌卻從站裡順出來不少，正好鋪試線。”
羅師長腳步停了半晌，苦笑：“火車……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。你這計劃，是要把晉西北盤活？”
“所以師長回去，也得在您那片，儘量一勞永逸。地上能丟給閻錫山摘桃子，地下這根筋，得攥在自己手裡。”
一路走一路講，經過彈藥庫、糧窖、傷兵室，羅師長從震驚到沉默，再到某種麻木——金礦車斗裡還沾著新礦粉，指揮室裡沙盤標著平安、南通、洪縣，像沒有盡頭。他站在一截竹筒編成的傳聲管前，又愣住：“這個……傳話？一路下來，每個洞室都有，除了通風還能通話？”
李承川把嘴湊近竹筒口，聲音順著管壁傳下去：“後廚劉師傅聽著，中午加硬菜，粉條燉肉管夠，給羅師長接風！”
竹筒裡傳出略帶沙啞的迴音：“廚房明白，廚房明白！師長放心，粉條管夠！”
羅師長眼皮首跳，伸手摸了摸竹筒壁：“李師長，這傳聲筒怎麼弄的？能教教總部嗎？有命令不用通訊兵滿地道跑，省人力也省時間。”
“報告我會交上去。竹筒取山野，綁繩固定，一頭進一頭出——地道戰裡琢磨出來的，算取之於民、用之於民。您要是喜歡，我讓工兵給您那片也畫一套施工圖。”
羅師長搖頭又點頭：“你滿腦子怪點子，還都能落地。這就厲害了。我幹了一輩子仗，沒見過誰家地道里能喊廚房。”
二人一路說笑，鑽出地道口。日頭底下，一片開闊訓練場，李承川忽然收步：“老孔，場上那堆油桶哪來的？”
場上汽油桶橫七豎八，也有碼成排的，一眼掃過去上千只。李承川心口一跳——街坊巷戰裡那種玩意兒，空桶、發射藥、圓盤炸藥包，大仰角一轟，堡壘和人群像被老天掀翻。傷兵往往外表完好，內臟震碎，所以叫“沒良心炮”。上千只桶，規模想想都頭皮發麻。
“清源火車站掃來的。”孔捷說，“太佔地方，我正想送兵工廠融了。”
李承川擺手像護崽：“別融。做炮的料。打掃戰場那位兄弟，今晚加肉——這繳獲漂亮。”
羅師長與孔捷不約而同抬頭。
“你是說……空油桶能搓成一門狠傢伙？”羅師長聲音發緊，“大炮是你家開的？說搓就搓？”
他本打算今日回總部報到，行程改了：“我今天不走，就看你怎麼手搓。搓不出來，我替你向老總請罪；搓出來，我替你向老總請功。”
“孔捷，挑幾個桶送實驗室。炸藥包、木板、鐵箍、引線——按我開的單子備。”李承川腦子裡把飛雷炮的工序過了一遍：桶內填發射藥，圓盤藥包入桶，木板壓火防早爆，點燃則衝擊拋射；射程不遠，仰角大，近距拆碉毀壘卻狠。科學鬼才和炮理詞條在腦子裡併成一張草圖，不用洋機器，土法也能成。
羅師長跟著進旅部，穿過一道門，進一間寬大的屋——桌上己擺開圖紙和量具，牆角還立著從集中營順來的鬼子工兵鏟當支架。
“正式名叫飛雷炮，俗名沒良心炮。”李承川捲起袖子，“做出來，送師長一門當踐行禮。您親眼驗貨。”
“好，我等著看過人之處。”
三個油桶、幾十包發射藥、鐵件引線很快送到。孔捷、金戈、李雲龍都擠在門外，誰也不肯先走——自家旅長手搓大炮，這輩子頭一回見。李雲龍嘀咕：“老李我打過迫擊炮，沒打過油桶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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