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路軍總部，老總剛放下李承川那部電話，副參謀長就指了指另一部鈴響不停的機子。
“摘桃子的來了。”副總參謀長壓低聲音，“閻錫山那邊，怕是憋一早上火了。”
老總衝聽筒那頭還沒掛的線喊了句：“承川，還有話要交代沒？沒有就把球踢給我——閻錫山那邊，我來跟他磨。”
師部裡，李承川對著羅師長一點頭：“行，那我就不跟他客氣了。”他又補了一句，“老總要是壓價，您幫我兜著點——五千條槍以下，免談。”
羅師長眼皮一跳：“你還真敢開？”
“他先開的強盜邏輯，我就開商人邏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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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閻長官啊，您找我有事？”老總接過第二部電話，語氣平常得像聊家常。
“老總，清源這一仗打得這麼大，你怎麼不事先跟我打個招呼？”閻長官嗓子發硬，擺出一副戰區司令不容置疑的架勢。桌上大概還擺著被粥噴過的情報，火氣未消。
老總司空見慣，呵呵一笑：“別說是你，連我都剛知道。獨立師搞軍事演示，李師長一向以戰代練，對清源突然襲擊，佔了站還想把縣城當根據地中心——這等無組織無紀律，按軍規該嚴懲。眼下得先鎮守清源，懲罰只好延後。閻長官放心，我按條例辦他。”
“這種人，我恨不得到處給他登報誇！這種仗以後越多越好，第二戰區正缺會啃硬骨頭的將領。老總，結果既然不錯，就別批評了。根據地嘛……獨立師若鎮不住，我倒有個方案。”
老總心裡罵了句：老閻你就不能裝裝樣子？
“閻長官，您說。”
“呵呵，友軍嘛，該幫就幫。”閻長官頓了頓，笑意更深，“我派343團、78團過去，幫獨立師守清源，防鬼子狗急跳牆。總不能叫獨立師獨自扛報復吧？抗戰大業不分你我，槍口對外；友軍有難，晉綏軍不袖手旁觀。誰不服安排，就是挑動內戰，撕毀協議。”
道德綁架先甩一臉，不怕你就範。
老總故作為難，聲音還故意抬高半度：“閻長官，城是獨立師拿命啃下來的，按規矩也該他們守，您這樣伸手……弟兄們心裡怎麼想？傳出去，寒心啊。”
“槍炮都不趁手，城丟了算誰的？勝利果實不能丟。這事我說了不算，得找李承川商量。他不同意，我也不能硬攆獨立師走。”閻長官話鋒一轉，像把球踢回八路這邊，實則逼老總配合演戲。
老總又跟李承川通了一氣，這才把閻長官的電話轉進師部。
李承川接過，聲音拔高，像要從聽筒裡炸出來：“這是搶功！強盜行徑！閻長官，條件不到位，我李承川一寸也不撤！”
他故意停一拍，讓線那頭聽見羅師長的腳步聲，像有高層在旁聽：“第三旅團是我們啃下來的，死人是我們填的，桃子您伸手就摘？”
羅師長在旁邊憋著笑，扭過臉去咳了一聲，卻低聲道：“演像一點，閻錫山老狐狸，別讓他聽出破綻。”
閻長官在太原那邊冷笑，又不得不加價。來回三輪，從“象徵性補償”談到實打實軍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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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回磨了好幾輪，閻長官咬牙開價。撤出清源縣可以，代價是：步槍五千、子彈十萬發、迫擊炮十門、現大洋十萬，再搭上九二式步兵炮五門——數字他報得一字一頓，像怕八路記漏。
李承川“勉為其難”應了，末了又加一句：“一個星期，我撤。到期您若少一門炮、少一條槍，我人還在城裡。”
閻長官：“……成交。”
戰役結束後第七天，獨立師收拾乾淨繳獲，罵罵咧咧撤離縣城——孔捷、李雲龍一路罵閻老西，罵得比真生氣還響，好讓晉綏軍哨所都聽見。李雲龍還故意在城門口踹了一腳空油桶：“老子下次還來！”
晉綏軍兩個團接防清源縣滿一週後的某個深夜，周衛國帶工兵摸上公路。黑雲山通往清源唯一那條路，多處被炸藥掀翻。綿延數十里的山道塌成一座座土石小包，懸崖邊塌方最狠，想清路恢復通行，沒一年別想辦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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